永寧城。
梁萬歲一身染血戎裝站在城頭。
手裏的戰刀已經劈砍到捲刃而不自知。
城下,兩個蠻騎萬人隊依靠雲梯等器具正在猛攻。
磨盤大的巨石,將城牆砸的轟轟作響。
“大人,大人!”
“說!”
梁萬歲一刀劈飛一個剛爬上來的蠻騎,頭也沒回,死死的盯著城下,發出一聲嘶吼。
“河州來的那位黑袍先生要出城。”
“出城?送死嗎?”
梁萬歲吐了一口嘴裏的血沫子,走到城牆另一頭,就看到陳錦寬騎在一匹戰馬上,身後跟著差不多五千人,跟他同樣騎著黑色戰馬,渾身籠罩在黑色披風下的士卒。
“罷了!”
“他願意送死就由他去。”
“你去告訴他,出城容易,想回來可就沒這麽簡單了。”
“是!”
梁萬歲換了一把嶄新的戰刀,指著一旁的火油,“給我倒火油,請他們吃一頓烤肉!”
“是!”
頃刻間。
城牆下變成了一片火海,攻城的士兵,不得不暫時退避。
借著這個功夫,陳錦寬頻著五千人飛馬奔出城池。
“去吧,享受你們的美味吧!”
陳錦寬黑色的帽兜下,突然亮起兩道猩紅的眸光,那些跟在陳錦寬身後一言不發的士兵,好像剛通電的機器人一般,齊齊抬起頭,露出了幹枯,蒼白的臉頰和一雙猶如鐳射的猩紅眸子。
吼!
不死營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嘶吼,步履堅定的朝敵人推了過去。
“上,滅了他們!”
蠻騎督戰的金甲怒吼一聲,派出了五個千人隊。
阿史那歸雖然在河州連吃敗仗,但是在永寧,蠻騎可從未受過一點委屈。
一直都是蠻騎壓著城牆上的人打。
如今。
突然有一支人馬敢殺出來,在蠻騎統領眼中,這就是挑釁。
“去吧!”
“享受屠戮的樂趣吧!”
當!
蠻騎的戰刀重重的劈在一人的胸口。
但是傳來的感覺卻很不同。
並不是披在重甲上的感覺,也不是砍在血肉上的觸感。
而是一種……
好似披在了即將幹枯的樹木纖維的質感,明明很脆弱的東西,但是擰在一起後,卻無比堅韌。
“什麽玩意?”
蠻騎好奇的看了一眼。
卻見到了讓自己畢生難忘的一幕。
幹枯的肌肉纖維,聚攏在一起,好似枯枝敗葉一般,但裏麵包裹的骨頭卻黑的發亮,猶如黑金。
彎刀上,更是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豁口。
“血!”
“人血!”
耳邊傳來惡魔的低語。
緊接著。
脖頸間傳來劇痛,蠻騎能感覺到,自己的鮮血正在被身上那個籠罩在黑袍下麵的怪物吸取,他甚至能聽到喉嚨吞嚥時發出貪婪的聲響。
慢慢的,體溫在消失,感官也變的模糊。
最後眼前一黑。
嗷!
吸取完一人鮮血的怪物發出一聲暢快的嘶吼。
好似一個在沙漠裏快要渴死的人,突然灌了一瓶冰可樂一樣舒爽。
如果這時候有人掀開他的黑袍就會發現,鮮血在黑袍下那具幹枯的身體裏遊走。
每走過一處,就好像春風一般,為路過的地方帶來生機。
頃刻間。
身體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幹涸,裸露的肌肉外麵也覆蓋上了一層皺巴巴的麵板。
吼!
這種情況並不是個例。
陳錦寬頻出來的每一個人,都是以飲血開啟了這場殺戮之旅。
打著打著,蠻騎的五個千人隊就被消滅。
統兵的金甲眼皮一跳,心中卻沒有多想。
誰過年還不吃一頓餃子?
梁萬歲派出壓箱子的精銳打一場也情有可原。
“上!”
這次直接上來一個萬人隊。
陳錦寬好整以暇的端坐在馬背上,目光中帶著讚賞的神色。
對!
就這樣,添油戰術。
讓我的兒郎們吃個夠,吃個飽吧。
嘎吱!
嘎吱!
戰場上真響起了一陣陣骨頭和牙齒摩擦的聲音。
好像真有人在這裏抱著羊腿大快朵頤。
正是陳錦寬麾下,正在抱著地上的屍體啃。
其場麵,甚至比野獸吃飯還要慘烈粗魯。
“殺!”
蠻騎的喊殺聲再次傳來。
趴在地上啃噬的大軍,木訥的抬起頭,露出森然的雙眸。
當看到那些衝過來的蠻騎時,漠然的雙眼中有了焦距,並且露出了貪婪的神色。
嗚嗷!
衝鋒的蠻騎一愣。
明明是人,怎麽發出的卻是野獸一樣的嘶吼?
等來到近前,看到的一幕更是心驚。
敵人嘴裏還嚼著生肉,身上還掛著不完整的內髒,就對他們發起了不要命的衝鋒。
“殺了這群怪物!”
帶隊的銀甲怒吼。
戰馬呼嘯而過,擋路的直接被撞飛,但,僅僅片刻,這些被撞飛的怪物就再次爬了起來,好像打不死一般。
吼!
一場另類的饕餮盛宴開始了。
陳錦寬騎著馬猶如閑庭信步一般在屍體之間遊走,每過一處,都將這些屍體中還未幹涸的精血吸收。
“方顯說的沒錯,戰場纔是最佳的修煉場。”
方顯若知道陳錦寬心中所想,肯定會毫不猶豫的給他一個**鬥。
你這個修煉和老子的修煉是一回事嗎?
但是轉念一想。
方顯和陳錦寬似乎很搭。
一個在前麵負責砍,一個在後麵負責收,不管是活人還是死人都利用到極致,一點也不浪費。
入夜。
蠻騎營門緊閉,隻因在營外,盤膝坐著一個人。
一個渾身都籠罩在黑袍中的男人。
陳錦寬。
此刻的陳錦寬好似野炊一般,在身前架起篝火,上麵還烤著一隻肥羊,桌子上還擺著美酒瓜果。
但是在篝火的另一邊,卻十餘具已經沒有血液的屍體。
這些人最低都是二品境界,最高的一人已經先天四層,可依舊死在陳錦寬麾下。
“無趣,無趣!”
陳錦寬伸個懶腰,“你們不出來,以為我進不去嗎?享受你們的宵夜吧!”
蠻騎軍營的地麵像開水一樣,開始冒泡。
以為地震的蠻騎,趕緊找空曠的地方趴下。
但是,下一秒。
一隻幹枯,還掛著血絲的手臂突然從地底伸了出來,一把抓住趴在地麵上的蠻騎脖子,直接將他拉到地下。
“啊!!”
一聲慘叫後,就隻剩下咕嘟咕嘟的聲音。
所有的蠻騎都驚懼的看著腳下。
哪怕他們再傻也明白,這咕嘟聲代表什麽。
“鬼!!!”
“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