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兵部剛收到的訊息,征西將軍韓平戰死。”
哢嚓!
永泰帝手中的茶杯碎了一地。
兩行眼淚在永泰帝眼中流下。
“朕是罪人啊!”
“老將軍曆經三朝未嚐一敗,不料……”
“陛下節哀!”
老太監在一旁語氣裏帶著濃濃的淡漠,似乎死的是一隻阿貓阿狗一般。
“追封韓平為梁國公,以親王之禮厚葬,傳令韓平麾下,無論如何要把老將軍的屍首給我帶回來。”
“韓平之子承其爵。”
“其遺孀封一品誥命。”
“是!”
永泰帝的眼中並沒有什麽悲傷的神色,反而有一種莫名的暢快。
似乎。
韓平是他心腹大患一般。
“你說朕有生之年,還能再回到京城嗎?”
老太監趕緊低頭,不敢接話。
“朕不僅要回到京城,還要讓天下變個樣子。”
永泰帝意氣風發,誌得意滿,眼中一點也看不出被人趕走的頹喪。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永泰帝是帶著百官南巡。
“冠軍侯府的人安置妥當了嗎?”
“回陛下,杜姑娘以及孫虎賁等人不願離開。”
“那就算了。”
永泰帝一臉心痛,卻一句不提,自己讓人暗中監控冠軍侯府,不準許他們出城。
河州。
山雨欲來。
方顯知道,這次的戰爭將和以往不同,隻要開啟就不會輕易結束。
“將軍。”
“斥候送回的訊息。”
“念。”
“征西將軍韓平戰死,其長子韓越戰死,次子韓琦被俘,寧死不屈,被蠻騎斬殺,人頭高掛在營門前。”
“三子韓林不知所蹤。”
哢嚓!
方顯不自覺的將手中茶杯捏碎,“韓將軍一門忠勇啊!”
“讓斥候打探韓林的訊息,英雄之後,能幫就幫一把。”
“還有一個訊息。”
“說!”
“伏波將軍府投敵了。”
嘭!
方顯一掌把桌子拍成粉碎,“當真?”
“千真萬確。”
“自從吐蕃進入河套後,伏波將軍府的態度就一直很曖昧,不知道拓跋濤許諾了什麽好處,他們竟然直接投蠻騎。”
“而且在蠻騎的幫助下,已經把河套地區收入囊中,現在我們徹底成為另一支孤軍。”
“他媽的,早知道就應該集中全力拿下河套,也不至於現在處於被動的局麵。”
方顯心中有些後悔,當初要是能強硬一點,不在乎朝廷的看法,現在河套就成了自己的大後方。
何必因為幾十萬蠻騎擔憂?
打就打。
以河套和浴馬河穀的物產,養個二十萬軍隊不輕輕鬆鬆?
“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七天前。”
方顯聞聲看向門外,隻見來人一襲黑袍,隻露出一雙明亮的雙眼。
“冠軍侯,沒想到大周最後一根脊梁骨長在了西北,佩服。”
“陳錦寬,你不找個沒人的地方修煉邪功,跑這裏來幹嘛?”
陳錦寬沒理會韓列車,端起桌子上的茶水,牛飲一口,“我也不想啊!”
“可吐蕃人,大周朝廷,蠻騎都不給我活路,我隻能投奔你了。”
氣血感知下,陳錦寬的氣息忽強忽弱,極不穩定,好像受了重傷一般。
“你跟人交手了?”
“吐蕃國師!”
陳錦寬掀開衣服,在其胸前有一個巨大的手印,上麵蘊含著濃鬱的佛力,正在一點點侵蝕他的身體。
“輸了?”
陳錦寬苦笑點點頭,“不愧是吐蕃幾百年來,唯一一個靠自己突破到合一境的高手。”
“我輸的不冤,不過他也受了傷,一年半載休想和他人動手。”
“那你還不趕緊去療傷?”
陳錦寬笑著朝方顯點頭,“我這不是來了嗎!”
嘶!
方顯瞬間明白陳錦寬的用意。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現在無論是我,還是漯河的三十萬蠻騎,應該都沒做好開戰的準備。”
陳錦寬沒理會方顯,直接走到地圖前,“河州易守難攻,背靠浴馬河穀,不缺物資,自然不懼蠻騎。”
“但,永寧呢?”
陳錦寬輕笑一聲,“我有一支五千人的不死營,可以幫你鎮守永寧。”
“當然,戰場上那些氣血要歸我。”
韓烈臣聞言一臉焦急的神色,“侯爺,不要信他,此人……”
方顯擺擺手,拿起一枚令箭遞給陳錦寬,“你拿著此物去永寧,梁萬歲會配合你。”
“不過永寧兵力不多,固守還行,主動出擊你就不用想了。”
“得嘞。”
“以永寧之堅固,再加上我五千不死營的幫忙,足以讓蠻騎在城下折戟。”
“多謝了。”
陳錦寬抱拳起身,走到門口時,回頭突然詭異一笑,“如今天下戰亂四起,數百萬大軍,數千萬百姓都被捲入其中。”
“這些人的精血如果被提取出來,將會是一股多大的能量?”
“你這人別在這裏妖言惑眾,信不信我砍了你?”
“回來!”
方顯叫住韓烈臣,目光深邃的看向陳錦寬離去的方向,“他說的不錯。”
“將軍,你也信他?”
方顯搖搖頭,“我不信,我隻相信自己看到的。”
“不過他妻兒老小都在永寧,有他去幫守城,正好能解決我一件心事。”
“趁著戰端未開,你和宇文楚過來跟我安心修行。”
韓列車一聽修行,臉色瞬間一變,“我還是帶兵去巡城吧!”
“不行。”
一晃又是五天。
這些天,方顯就沒收到一個好訊息,自從雍涼被攻破後,幽州也僅剩下燕山關這最後一道防線。
真武城的子弟已經在飛狐陘和蠻騎打了幾場,各有輸贏。
“報!”
“將軍,城下有一人說是征西將軍韓平麾下的校尉,前來求援。”
“韓平?”
方顯帶人走上城頭,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漢子,正靠在城牆上休息。
“城下的,你是何人?”
“我是征西將軍韓平麾下左軍校尉吳雲。”
“你來河州有何事?”
吳雲趕緊在懷裏掏出一封血書,“這是韓林將軍讓我送給冠軍侯的信件。”
“接上來!”
城頭落下一個吊籃,把吳雲接到城上,方顯開啟血書,就看到一個大寫的急字。
“韓林將軍在何處?”
“河套。”
“將軍兵敗後,引兵西進,想去河套求援,結果馬伏波竟然叛國,將軍和馬伏波在武威城下打了一場後,派我來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