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如今蠻族大軍已經集結完畢。”
“我們與其坐等敵人上門,不如主動出擊。”
方顯點頭,“先生的想法和我不謀而合,我們不止要主動出擊,要打擊他們最為薄弱的地方。”
一群大老粗不解的看著方顯,人家三十萬大軍能有什麽薄弱的地方?
反而是杜仲一臉恍然的點頭。
“侯爺說的不錯,蠻騎這三十萬大軍雖然聲勢浩蕩,但,吃的用的數量也是驚人。”
方顯直接點將,“何漢隸!”
“末將在!”
“你帶著本部兵馬,帶十五日寄養今夜出城,去草原上搜尋敵人的輜重隊,能打則打,打不掉則擾。”
“總之一句話,我要你成為一條泥鰍,把草原給我翻過來。”
“是!”
何漢隸鄭重抱拳。
“記住,這一次你的出征時間不確定,更沒有後援補給。”
“你麾下的一切都要在戰場上獲取。”
何漢隸凝重的點頭。
“將軍放心。”
剩下的人眼巴巴的看著方顯,都想拿下首功的任務,卻不料方顯嘴一翹。
“這第一戰。”
“我來打。”
“啊……”
人群爆出一陣不滿的唏噓。
“今夜我帶陷陣營去漯河會一會蠻騎,順便給阿史那歸上一課,杜先生,我不在的時間,城中防務就交給你了。”
“另外,想辦法聯係一下永寧,我怕那邊出問題。”
夜。
方顯一行八百人悄咪咪的出了河州,直奔漯河。
此時。
剛剛接手西苑三十萬大軍的阿史那歸意氣風發。
這三十萬人中,還有一支全部由二品武者組成的強大戰力。
這支人馬隸屬於蠻皇的狼神衛,足足有一萬人。
並且。
拓跋濤還特意派來了一個先天的百人隊,這些人存在的目的就是防止阿史那歸被斬首的同時去斬首敵將。
三十萬蠻騎的大寨綿延數十裏。
遠遠看去,就好像一條趴在草原上歇息的火龍一般。
“媽的,咱們怎麽打?”
方顯也有點迷糊,這麽大的營地,去哪裏找阿史那歸?
阿史那歸也不是傻子,肯定把自己保護的嚴嚴實實,若是帶人隨便衝殺一番,方顯倒是能做到。
可,殺那些普通騎卒有什麽意義?
“管他那麽多幹什麽,進去衝殺一番再說。”
韓烈臣的莽夫屬性占據了高地,做事已經不過腦子了。
“退!”
“啊?”
方顯擺擺手,示意眾人退走。
回到河州方顯把漯河邊的情況跟眾人描述了一遍,第一個皺眉的就是杜仲。
“蠻騎學聰明瞭啊!”
“把軍陣鋪開,讓我們找不到主帥的位置,就無法發揮劫營的優勢。”
“同樣也讓我們不好確定輜重營在何處,若是我佈置,甚至還會佈置一些虛營,專門勾引敵人上鉤。”
杜仲皺著眉在大廳走了幾步,“莽撞的蠻騎不可怕!”
“可怕的是,這股蠻騎穩下來,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麽。”
一時間,眾人竟然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了。
“他們的第一目的很可能是把我們拖在這裏,讓我們無暇顧及其他。”
“待拓跋濤解決了其餘戰場後,再轉頭過來打我們。”
方顯輕輕的敲著桌子。“這就是問題的結點,如果這幾十萬人打定主意和我們拖延,我們將毫無辦法。”
“如今的情況……走錯一步,我們都將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除非……”杜仲的眼睛一亮。
“除非什麽?”
“何漢隸!”
杜仲神神秘秘的吐出三個字。
“如果何漢隸真的切斷了蠻騎的糧草供應呢?”
“不可能!”
在場的人齊齊搖頭,讓何漢隸去騷擾,眾人沒意見。
但。
以三千人切斷三十萬人的糧草供應,這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萬一呢!”
杜仲也知道有點強人所難。
但,這終究是一種辦法。
總不能,讓方顯帶著人直接去蠻族老巢偷家吧?
“報!”
“朝廷來信。”
眾人齊刷刷的起身,自從吐蕃北上,他們已經許久沒收到朝廷的訊息了。
“拿來!”
方顯接過信件,開啟掃了一眼,隨手把信件遞給了杜仲。
“怎麽說?”
杜仲把信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拍,“瘋了,朝廷瘋了,這是要置祖宗江山於不顧嗎?”
韓烈臣趕緊把信拿過來。
看到第一行字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
遷都金陵。
北方駐地,各自為戰。
等待朝廷重整大軍,收攏舊山河。
“不可能,老爺子他們不會同意的。”
方顯搖搖頭,“沒用的。”
他更不明白,永泰帝怎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現在真的隻剩我們自己了。”
方顯的語氣也變的低沉。
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
這種無力感很不好。
“將軍,河州還在!”
“有河州,有咱們數萬大軍,未嚐不能成事。”
“而且北方淪陷,現在迫切的需要一個人來站出來。”
方顯看著杜仲明亮的雙眸,“你的意思是?”
“您是冠軍侯,有開府之權,並且是整個北疆防線的最高統帥……”
“我明白了!”
方顯點點頭,“派人把話傳出去,就說我方顯,要以河州,永寧二地為依托,同蠻族抗爭到底。”
“有誌之士,皆可入我軍中,為天下而戰。”
方顯不得不承認一個現實。
拓跋濤的出手,成為了壓垮朝廷的最後一根稻草。
整個大周都因為這個人變的風聲鶴唳。
北地的戰爭也從一場戰役演變成了長久的戰略僵持。
“各位!”
方顯拍拍手,“雖然朝廷退了,但,我們還在。”
“對!”
“我們還在,蠻族就沒贏。”
……
京城。
永泰帝的龍輦已經走到了城外,看著巍峨的城牆,永泰帝心中一酸。
“朕是罪人啊!”
“我大周立國千年何時有過這等恥辱?”
“陛下,起風了,還是盡早上路吧!”
永泰帝身邊的老太監提醒一聲,扶著永泰帝進了馬車。
回到馬車裏,永泰帝的眼中哪還有酸楚?
一雙眸子好似夜空中的星辰一般閃亮,臉上還帶著一抹癲狂,“方顯果然沒讓朕失望。”
“不枉朕力排眾議,將他扶到如此高位。”
“隻可惜,此人的光芒太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