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帥，您要振作！”
“大軍還在等待您的命令。”
阿史那歸迷茫的抬起頭，“大軍？”
“那還有什麽大軍？”
話音剛落，阿史那歸就看到門口有一人，伴隨著晨曦走了進來。
陽光灑下。
將此人襯托的好似天上仙人一般。
“這麽一點小小的挫折，就讓你自暴自棄了嗎？”
熟悉的聲音。
熟悉的話語。
當看清來人的時候，阿史那歸的臉上瞬間流下兩行淚水。
“老師！”
“嗯！”
來人坐在阿史那歸的床頭，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確認並無大礙後，拿出一道金牌放在了床邊。
“這是西苑的金牌，我已經命令三十萬西苑鐵騎過來支援你。”
“恩師！”
阿史那歸捧著金牌，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如何開口。
“不用如此！”
“勝敗乃兵家常事，此戰我也會出手，坐鎮我蠻騎的主帥大帳，統領所有蠻騎。”
“你若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派人來找我。”
阿史那歸震驚的看著眼前人，“老師您要掛帥嗎？”
“不錯！”
男人目光瞟向外麵，“此次乃是萬古未有之大變局，若我蠻族能抓住機會，必然會一飛衝天。”
“任何敢攔路的人，都會被我蠻族的鐵騎碾成粉碎。”
“你好好休息，接下來西線的戰鬥還交給你指揮。”
“這個方顯是個硬骨頭，你隻要能把他拖延在這裏就行，東線和中線的大軍已經突破了大周邊軍的外圍防禦。”
“並州和雲州已經被我打下來大半。”
阿史那歸點點頭，“老師放心，無論如何，我也不會讓方顯離開西北半步。”
“更不會讓他擾亂老師的佈置。”
男人離開後，薛虎和忽律破空來到阿史那歸床前。
“這位是？”
“我的老師！”
阿史那歸的神色無比的驕傲，“蠻族的兵聖，拓跋濤。”
“竟然是他。”
二人無不震驚的看向那已經消失的背影。
拓跋濤的故事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傳說，就是神話。
沒有一個蠻族不想成為拓跋濤那樣的人。
河州城。
吐蕃大軍被清理幹淨，阿史那歸帶來的十餘萬蠻騎也跟著灰飛煙滅。
但。
眾人的臉上依舊無比凝重。
隻因為，大周的北疆防線已經徹底被蠻族摧毀。
百萬蠻騎南下，絕不是個虛言。
並州，雲州的防線早已經失守，蠻騎的大軍已經躍過長城，在兩州的腹地肆虐。
漯河對岸，一支大軍已經在河麵上架起了數百浮橋，開始渡河。
大戰。
一觸即發。
“諸位，現在擺在我們麵前的有兩條路。”
“一條路是死守河州，依靠河州內部的資源跟蠻騎抗爭到底。”
“另一條就是南撤。”
杜仲的聲音依舊冷靜，但冷靜下，卻蘊含著擔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方顯。
到底是退還是打，都在方顯的一念之間。
“你們的想法呢？”
方顯看向麾下諸將，這個時候不能一言堂，要充分理解麾下的心思，不然戰端一開，隨便一點小問題都能被無比放大。
“打！”
韓烈臣第一個站起來。
“跟蠻子沒什麽好說的，幹他孃的。”
“我支援跟他們幹到底。”
何漢隸也站起身。
“打！”
紀聽濤等人相繼起身，難的是，竟然沒人反對。
所有人的意見都很統一。
打下去。
打到底。
“你們應該明白，我們沒有援軍，所有的一切隻能靠我們自己，換句話說，戰死一個，咱們就少一個人。”
“現在蠻族在北方大勢已成，雲州，並州已經淪陷大半，幽州也危在旦夕。”
“我說句最難聽的話，咱們這些人，很可能全都要死在這裏。”
“哈哈哈！”
“殉國也算是一等一的死法，死前還能殺蠻子，不虧！”
“沒錯！”
穩重的賀文舉也跟著起身，雙手不自覺的顫抖。
“我賀文舉可以戰死，但絕對不能讓敵人嚇跑。”
“說的不錯，八大侯府同氣連枝，咱們這麽回去，不得讓人笑話死？”
方顯點點頭。
“既然要打，那就要仔細謀劃一番。”
“杜先生，你先說？”
杜仲點點頭，臉上永遠掛著智珠在握的自信笑容。
“已經收到的訊息，這次蠻騎掛帥之人是拓跋濤！”
“是他！”
賀文舉猛的起身。
“你認識？”
賀文舉點點頭，“這人算是蠻族的信仰，被譽為蠻族萬年才能出一個的軍神。”
“同樣也是拓跋皇族的核心，在蠻族的聲望不亞於蠻皇。”
“大概三十年前，彰武帝還年輕時，曾經舉全國之力，想要除掉蠻族。”
“當時，蠻族就是此人掛帥，打的我大週三年連換了六帥，滅族之戰最後也變成一場潰敗。”
“從那以後，大周的邊軍就開始一蹶不振……”
方顯目光中帶著凝重的神色，“看來這是一個棘手的對手啊。”
“不僅是棘手。”
杜仲接話道，“將軍，諸位請看！”
杜仲拿起筆在地圖上劃出了蠻騎的行軍路線，“此戰，蠻族進退有度，以雲州和並州為支撐，正在一點點的蠶食我大周領土。”
“如今蠻騎已經開始攻打晉陽。”
“隻要晉陽失陷，那整個北方將會被切成數段，同時中原也將淪陷，屆時黃河以北將成為蠻族的馬場。”
“說句難聽的話。”
“這一戰，我安西都護府無論打成什麽樣，對於蠻族的大戰略都沒有影響。”
“為何？”
韓烈臣不解。
“看地圖，隻要拿下晉陽，大軍就可以順著黃河北上，兩麵夾擊關中。”
“而我安西軍，卻隻能偏安一隅，無論南下，東進的路都被堵死。”
“不得不說，這個拓跋濤，真乃人傑！”
“這一戰略，直接讓我軍成了這場大戰的看客。”
啪啪啪！
方顯拍拍手。“敵人強大，但我們也不弱。”
“他在河州堆積了三十萬人馬用來牽製我，那我就吃掉他這些人，讓他肉疼。”
“不錯，用他們的血肉，來滋潤河州的草場。”
“哈哈！”
眾人齊齊大笑起來，但杜仲卻笑不出來。
士氣高漲是好事。
但。
打仗是要死人的，不拿出個章法出來，成為養料的隻會是他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