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穀道內彌漫起一陣陣誘人的肉香。
引得周邊無數野獸垂涎三尺。
但。
賀文舉等人腹中猶如翻江倒海一般。
這尼瑪都是被活生生烤死的人。
哪怕是敵人,但也惡心。
“賀二,你吃屎了,渾身這麽臭!”
“狗嘴吐不出象牙。”
賀文舉瞪了韓烈臣一眼,對方顯抱拳道“末將賀文舉,前來交令。”
“你這是……”
賀文舉尷尬的笑了笑,“為了保持埋伏的隱秘,我讓大軍吃喝拉撒都在原地,不準移動。”
方顯肅然起敬。
軍紀嚴明誰都會說,但是真正能以身作則的卻不多。
“賀二,別傻站著了,趕緊帶人去洗洗,傳出去,還以為咱們安西軍吃屎呢。”
“你特麽才吃屎,信不信老子劈了你?”
略略略!
韓烈臣扮個鬼臉跑出老遠。
“辛苦,趕緊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賀文舉點點頭,帶著一身汙穢的麾下回到馭馬河穀。
雖然,他們一身狼藉。
但無一人敢輕視他們,誰都知道這是一支剛在前線下來,打了一場完美伏擊戰的軍隊。
“敬禮!”
留守河州的士卒自覺的向賀文舉等人獻上了最隆重的軍禮。
杜仲更是一臉神秘的拉著賀文舉,“侯爺聽說將軍許諾了士卒們一些事。”
“特意讓我來安排一下。”
賀文舉一愣,他當時說請麾下逛青樓,不過是為了鼓舞士氣。
軍營規矩森嚴,怎能隨意出入那種場所?
“侯爺說了,軍營的規矩不能壞,讓賀將軍您帶著麾下去護城河西邊的那處河灣。”
賀文舉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嘴巴子。
怎麽就嘴那麽欠?
軍中的規矩若是破壞了,以後誰能遵守?
方顯明顯是為了保全他的臉麵。
一想到這,賀文舉心中更是愧疚,侯爺對我那麽好,我竟然還答應先帝,替他製衡侯爺。
我真該死啊!
杜仲所說的河灣是一處流民營地。
和其餘流民營地不同的是,這裏全都是年輕女子,年齡最大也不過三十左右歲。
而且他們的家眷,要麽是死了。
要麽是自己被賣了。
方顯自然不會允許大軍組團逛青樓。
但。
士兵也是人,也有**。
方顯索性,直接照搬了後世的相親大會。
讓這些糙漢子自己去談吧。
談明白就帶回家過日子,談不明白也隻能說明自己沒本事。
看守這裏的官員把事情原委說完後,賀文舉懸著的心才放下,對著身後的士卒把方顯的苦心說了一遍。
“我隻強調一件事,既然在這裏看上人家,就別給我搞那始亂終棄的事。”
“誰要是敢對這些女人不好,我第一個饒不掉他。”
“請將軍放心。”
賀文舉也隻是警告一聲,對於這些平日裏跟女人說話都少的軍漢,能帶個女人回家過日子,開心都來不及,怎會糟蹋?
“去吧!”
一晃十天過去。
這一日,方顯剛從觀想的世界退出來,何漢隸就火急火燎的推門進來。
“將軍,這是紀聽濤在懷遠收到的大月氏求援信。”
方顯開啟信件,上麵的字型很生澀潦草,顯然寫的時候很匆忙。
“大月氏距離此處足有千裏之遙,是誰襲擊他們?”
方顯握著信件,直接去後院找到自願跟隨在他身邊的熱拉提。
“信中的字跡你能認出來嗎?”
熱拉提看著信封的模樣,展顏一笑,“是家鄉的信件嗎?”
方顯點點頭,“不過訊息不太好。”
“怎麽了?”
熱拉提掃了一眼信上的內容,瞬間眼中蓄滿了淚水。
“主人,求求您,救救我的子民和家人。”
“寫這封信的人是我兄長。”
“你們可有什麽敵人?”方顯皺眉問道。
熱拉提梨花帶雨的抽噎半晌,“當年父親和祖父為了擴張,把周邊的敵人都消滅了。”
“隻有一些小小部落,就算聯合在一起也不可能組織起這麽大規模的攻擊,況且我來之特意讓兄長打壓那些部落。”
“奇怪!”
方顯皺眉。
如今吐蕃入侵,說實話,他是不想管西域那邊的事的。
畢竟。
死道友不死貧道。
問題是,這一切來得太巧了。
吐蕃北上,若是在地圖上看,吐蕃出了昆侖山之後,所在的位置就是現在的西域深處的大月氏。
“現在西北也爆發了戰事,規模可能更大,我不能帶兵去。”
“主人!”
熱拉提明亮的雙眸瞬間變得黯淡。
“奴婢知道了。”
“不過,大月氏的事,處處透著詭異,我派一千白馬義從跟你回去一趟,以他們的能力,最次也能把你的親人接出來,護送到河州。”
“謝謝主人!”
“謝謝主人!”
熱拉提破涕為笑,不停的道謝。
“何漢隸!”
將軍府正堂,方顯單獨叫來了何漢隸,把大月氏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將軍的意思是,讓我帶著一個千人隊走一趟?”
方顯點頭。
“西域那些小國的戰力你也瞭解,一個白馬義從的千人隊足以應付,再不濟,你們還能逃回來。”
“請將軍放心。”
夜!
熱拉提萬般不捨的和方顯纏綿到天亮。
“主人,萬一這次熱拉提回不來,請您一定不要忘記,有個叫熱拉提的女人會在天上為您祈禱。”
“不會有事的。”
狼穀道一戰後,河州甚至整個西北,突然陷入一片安靜。
詭異的安靜。
吐蕃在狼穀道扔下幾萬具被烤焦的屍體後,竟然不再理會河州,反而全力攻取了河套地區。
“將軍,如今吐蕃距離徹底佔領河套,僅剩下武威一座城池。”
“末將認為,不能讓河套地區落入吐蕃人的手裏。”
賀文舉拿著木杆指著沙盤道,“諸位請看,河套對於我安西都護府和雍涼來說,就像是一根釘子。”
眾人點頭。
河套,安西都護府,雍涼,完全是三足鼎立之態。
“話雖如此,但我安西都護府的兵馬並不多,出兵河套很容易腹背受敵,最後兩個戰場皆吃到敗仗。”
杜仲指著北方草原,一臉慎重。
在他的認知中,大周或者說安西都護府最強大的敵人,還是草原人,而非吐蕃。
理由很簡單。
吐蕃地處高原,道路崎嶇難行。
以吐蕃的實力,根本支撐不起一支大軍長途遠征。
這也是為何在北取河州不成後,轉頭直接攻略河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