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軍侯，此事我認為還是上稟朝廷為妙。”
“河州兵力有限，無法兼顧，況且河套地區也非安西都防府管轄，若是將軍貿然插手，有僭越之嫌啊！”
一直未開口的王觀，張嘴就給了方顯一記王炸。
“多謝王大人提醒，下官受教。”
王觀笑著搖搖頭，“我隻是不忍心看到一個身懷赤子之心的將軍，被言官所累。”
“老夫準備明日回京，向陛下稟明此處的情況，冠軍侯可有什麽話要老夫帶回去？”
方顯搖搖頭，“西北的情況王大人都瞭解，我就不過多贅述了。”
“不過，西域深處的大月氏突然遭遇襲擊，我認為這其中有蹊蹺，大人一定要和陛下說明。”
王觀點點頭表示明白。
眾人散去後，方顯回到靜室，開始參悟伐天九式。
“報！”
“蠻騎南下，先鋒部隊已經抵達漯河堡！”
方顯趕緊起身前往議事廳。
“將軍，秋收剛進行一半，蠻子就來了，明顯是過來搶糧食的。”
“這次，一定要打疼他們，讓他們知道，咱們不是任他拿捏的廢物。”
韓烈臣咬牙道。
杜仲點點頭。
“後勤糧草的事情，將軍放心，我軍糧草物資充足，完全可以支撐一場曠日持久的規模戰役。”
“另外，我聽行商說，今年草原的年景並不好，先是大雨，而後又是大旱，無數鬱鬱重重的草場變成了戈壁沙漠。”
“牛羊馬匹病死，餓死無數。”
“此番，若能讓蠻騎顆粒無收，或許三年之內，蠻族都沒有南下的能力。”
方顯認同的點點頭，下令道：“立刻傳令我部諸城鎮，盡量搶收糧食。”
“能收就收走，收不走就一把火燒掉。”
“所有百姓，全部進入城池避難，各城池以堅守為主，無我軍令，不得隨意出擊。”
“蠻子既然想來搶過冬的物資，那我就給他玩一手堅壁清野，讓他連一隻老鼠都抓不到。”
“另外，派人快馬把訊息送往京城。”
方顯輕輕的敲著桌子，“這一仗，我不但要打贏，我還要把蠻族打疼。”
“我不管他來的是誰，敢挑釁我，就要做好赴死的準備。”
“是！”
方顯拿起一枚令牌。
“賀文舉！”
“末將在。”
“命你……”
“報！”
“懷遠急報！”
方顯剛要下達作戰命令，懷遠的傳令兵就捧著一封染血的書信跑了進來。
“侯爺，各位將軍，懷遠急報。”
方顯接過信件，掃了一眼，身形猛的一晃。
“將軍！”
韓烈臣趕緊扶住方顯，順便看了一眼信，直接發出一聲驚呼，“怎麽可能？”
“怎麽了？”
方顯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吐蕃佔領了西域，大輪明王麾下的護法樊真正帶著八萬大軍攻打懷遠。”
“如今懷疑已是彈盡糧絕，岌岌可危。”
“嘶！”
眾人無不震驚，前些日子他們還以為吐蕃被一把火燒老實了，隻能在河套默默發育。
沒想到，轉頭就被吐蕃人扇了一巴掌。
“這封信是何時送出的？”
“回侯爺，三天前。”
三天！
方顯眼睛一亮，以紀聽濤麾下竄雲兵的能力，應該還沒被破城。
眼下，唯一的難題就是誰去救，怎麽救？
蠻騎這次明顯是有備而來，要和吐蕃打配合，兩麵夾擊。
“將軍，我帶本部兵馬去懷遠救小紀。”
“我去！”
宇文楚，賀擎天等人紛紛請纓。
“杜先生，您看呢？”
杜仲沒想到，這個關鍵時刻，方顯竟然會向他討要意見。
緊張之餘，心中又升起一股士為知己者死的豪情。
“侯爺，我建議您帶著陷陣營親自去，救回紀聽濤將軍即可，至於懷遠，就讓給吐蕃人吧！”
“老杜，你這什麽意思？”
“咱們辛苦家裏的城池，憑啥給他？”
韓烈臣不滿的冷哼一聲。
“閉嘴，聽杜先生說！”
杜仲朝方顯拱拱手，“所謂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如今我們要考慮的是如何打贏，如何讓敵人退兵，而不是這一城一地的得失。”
“隻要最終勝利的是我們，城池就不會丟。”
“諸位請看！”
杜仲拿起指揮杆在沙盤上標注出了河州和懷遠，“兩地相隔數百裏，無論是訊息傳遞，還是物資運輸都是一個大難題。”
“況且懷遠無險可守，被圍困就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去解救。”
“諸位將軍也知道，我軍數量並不多。”
“與其拉長戰線，放大破綻，不如果斷的舍棄懷遠，就在河州城下跟敵人分出個高下。”
啪啪啪！
方顯帶頭鼓起掌。
誰說百無一用是書生？
誰說書生隻能紙上談兵？
看看杜仲。
文韜武略，無不精通。
怪不得當狀元。
“侯爺若想救懷遠，動作一定要快。”
“蠻騎在侯爺手下連吃了幾次敗仗，且物資短缺，我料定，在沒有完全的把握之前，他們不敢孤注一擲，隻會選擇遠遠觀望。”
“等待吐蕃出手。”
“蠻騎觀望的時間，就是我們的機會，也是唯一的機會。”
“不錯！”
方顯猛的起身，“韓烈臣，傳令下去，讓弟兄們好生休息，今夜趁著夜色出發。”
“我不在時，賀文舉負責城中大軍排程，切記一定要多和杜先生溝通。”
“是！”
入夜。
陷陣營身披黑色披風，猶如一群幽靈一般，出河州，直奔西邊的懷遠。
天色矇矇亮時，方顯一行，已經出現在距離懷遠不足十裏的一處山坡後麵。
辰時。
修整完畢的陷陣營，齊齊上馬，無比濃鬱的肅殺之氣在陷陣營身邊凝聚。
待距離懷遠還有五裏的時候，方顯突然一拍戰馬開始提速。
“所有人注意，跟緊我，直取敵人大纛。”
方顯雖然是來救人，但是這個時候衝進城內跟著紀聽濤一起守城明顯不智。
在他看來，最好的辦法就是圍魏救趙。
再簡單點講就是，把敵人的主帥捅死，逼迫他們退兵。
城牆上，紀聽濤手中的戰刀已經出現豁口。
自從被圍城那一刻起，他已經忘了自己斬殺了多少敵人。
他腦中僅有的念頭就是守住懷遠，一定要守住懷遠。
“將軍，敵人又殺上來了，我帶著弟兄們保護您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