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仲見狀趕緊出來解圍。
好說歹說,嘴皮子都磨破了,最終還是把東西收下,百姓們才罷休。
但幾個老伯依舊沒走。
“將軍,借一步說話?”
“老伯有何指點?”
老者吸了一口煙袋,“指點沒有,不過老夫我也看得出來,要打仗了。”
“往年啊,每年秋收之後蠻騎都會南下搶糧,咱們這些莊稼漢,要麽跑山裏,要麽把糧食乖乖的雙手奉上。”
“您來了,俺們纔算心裏有底。”
“不敢當。”
幾個老者對視一眼後,其中一個看似威望較高的人開口,“俺們不傻,能看的出來要動兵了。”
“咱們這些莊稼漢別的能耐沒有,但是力氣有的是。”
“我們已經吩咐小輩的男兒,隻要不是家中獨子,一家至少出一個。”
“誰家漢子戰死了,老婆孩子全族供養。”
方顯心中既有感動,又有可憐。
可憐這群百姓到底經曆了什麽樣的日子,才能如此果決的把家中青壯派出來?
感動的是馭馬河穀內的百姓真的把這裏當成了家。
“老伯,還沒到那個全民皆兵的地步。”
見方顯不收,幾個老者也不能請求,畢竟軍隊都是經過訓練的。
他們這些莊稼漢沒經過訓練,直接拉戰場上也容易誤事。
“既然將軍這不缺人,那不知可缺向導?”
方顯眼睛一亮。
“幾位,細嗦?”
“哈哈哈!”
“咱們這些人平日裏為了躲蠻子,上山下河的對這裏可是無比瞭解。”
“您一句話,我把獵戶都給您派過來。”
“得嘞!”
“幾位大爺,你們可是幫了個大忙,要是這場贏了,我高低得在朝廷給幾位大爺的家族請個棟梁匾。”
“一言為定!”
當天下午。
數百獵戶就齊齊來將軍府報到。
看著眼前這些背弓挎刀,身披獸皮的古銅色壯漢,方顯的嘴都要咧到耳根。
得勁啊!
這些獵戶行動矯健,四肢粗壯有力,虎口上滿是老繭,目光銳利。
一看就是老手。
而且不少人都見過血。
隻要稍稍一訓練,就能成為叢林中的主宰。
“何漢隸!”
“到!”
“每個百人隊分一個獵戶,他們熟悉這裏的道路和山林,盡量多聽他們的意見。”
“老韓,傳令各營過來領人,爭取一個百人隊配備一個獵人。”
狼穀道。
十餘個身穿紅衣,袒露著上半身的番僧揮舞著手中的兵刃將穀口的流民屠戮個幹淨。
不對。
準確的說是男的殺光。
女人留下。
“師兄,這裏沒人了,是不是能……”
“桀桀桀,師弟說的對!”
一群番僧向靠著山邊那三個滿臉驚恐的女人靠了過去。
“爾等不要抗拒!”
“能侍奉我佛,是莫大的榮耀,我佛亦會賜予爾等恩澤,接引爾等登臨極樂世界。”
“不要……不要啊!”
十多個渾身染血的番僧對著三個妙齡女子圍了過去。
山穀裏淒慘的哀嚎足足響了三個時辰才結束。
待三個番僧離開後,那三個女人哪還有一點人樣?
“畜生!”
山崖上的賀文舉重重的朝地麵捶了一拳。
為了這次伏擊,他早早的就過來佈置,自然見到了這慘絕人寰的一幕。
但。
他有軍令在身,不能暴露,哪怕一絲絲泄露的風險也不能承擔。
“將軍不用自責,等吐蕃大部隊過來的時候,咱們狠狠的殺一場。”
“對!”
“到時候燒死這群讓人惡心的番僧。”
賀文舉不愧是名門出身,雖然憤怒,但始終保持著冷靜,“派個機靈的去通知侯爺。”
“不出意外,這幾個番僧就是故意來送死的,讓侯爺不要上當。”
將軍府!
得到訊息的方顯,臉色變的冰冷。
“老何,雍涼那邊情況如何?”
“不樂觀,現在河套已經被吐蕃佔領,黨項,羌族全都投降,馬伏波也隻能退到武威固守。”
“吐蕃大軍直入雍涼,韓平和吐蕃連戰三場皆敗,聽聞韓平還被番僧打成了重傷。”
“雍涼各城之間已經斷了聯係。”
“好在,此番吐蕃隻出兵五萬,不會大規模的攻打雍涼,他們的主要目的還是咱們這裏。”
方顯讓人請來了杜仲和王觀。
“二位,我心裏一直有個疑惑,讓我拿不定主意。”
“侯爺請講!”
“吐蕃的目的到底是大周,還是西域?”
方顯在地圖上指著兩點。
“如果是大周,吐蕃現在占據雍涼穩紮穩打,隻要等著蠻族隨便攻破一處邊疆防線,就能長驅直入。”
“況且,雍涼乃是我邊境諸軍的後勤補給要地,拿下雍涼,更能削弱我軍的戰力。”
王觀聞言,臉色有點難看。
“將軍認為我帶來的訊息是假的?”
方顯搖頭。
“訊息不假,番僧已經出現在狼穀道之外。”
“西域有什麽?”
杜仲開口問道。
“西域……”
“難道是為了西域封印嗎?”
方顯自言自語道。
“不管了!”
方顯猛的一拍桌子,“不管他為什麽而來,敢屠戮我大周百姓,那就是我的敵人。”
“杜仲,你招收流民的時候,盡可能的多打探一下訊息!”
“何漢隸,把斥候派出去,密切關注蠻騎動向。”
“韓烈臣,點兵,出發狼穀道。”
不知道敵人的目的不要緊。
打就是了。
隻要打急了,敵人早晚有暴露的一天。
一晃十天已過。
方顯正在寨門口巡查,突然嗅到了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氣血感知大開。
就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紅點,正在朝狼穀道的出口衝來。
“全軍列陣!”
一群紅袍番僧看到嚴陣以待的陷陣營那一刻,明顯愣住了。
許久。
番僧中走出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壯漢。
“小僧有禮,不知是哪位將軍當麵。”
“和尚,瞧好了,這是咱大周冠軍候方顯,你還不速速跪拜。”
那番僧唸了一聲佛號,“吾乃突破國師,大雪山大輪寺大輪明王鳩小智坐下護法神將梵欲。”
“奉國師之命,在前開路,還請冠軍侯行個方便。”
“嗬嗬!”
方顯冷笑一聲,“我要是不行這個方便呢?”
“那隻能讓小僧親自來討了。”
梵欲大步一邁,直接竄出數丈之遠,蒲扇般的大手高高揚起,指著方顯喝到:“方顯,還不放下屠刀皈依我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