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呢?”
“下官認為,馭馬河穀是基本盤,裏麵的百姓跟將軍也是相逢於危難之際,雖然普通,但勝在可以信任。”
“外界這些災民也不能讓他們自生自滅。”
“下官的想法是,我們是否可以以馭馬河穀為中心,建立幾座小城,用來收攏流民?”
“雖然前期看來,是官府在花錢,但等一切步入正軌後,這幾座城池帶來的收益也不容小覷。”
“尤其是原來河州那個位置,單單接待過往客商就能大賺一筆。”
方顯點點頭,“既然你有計劃那就放手去做。”
“報!”
“城下有一人要見侯爺,我們已經驅趕數次,那人依舊不肯走,問他何事他卻不肯說,隻說要見到侯爺才肯告知。”
“還說事關我安西都護府存亡。”
“帶過來!”
不消一刻鍾,一個衣衫襤褸,渾身臭味的幹瘦男人就被帶了過來。
“你……你是冠軍侯?”
“我是,你是?”
那人在破衣爛衫中掏出一串牌子。
“冠軍侯可認識這個?”
“天子符節,你是使臣?”
“吾乃王觀彰武十六年奉命出使吐蕃,緩和兩國關係。”
彰武十六年到現在已經快二十年,不出意外,這王觀應該已經年過花甲。
“你不是死了嗎?”
“死?”
王觀冷笑一聲,“吐蕃王狼子野心,生怕我去遊說朝中群臣,故而在麻金川製造了一場雪崩,造成了整個使團葬身雪崩的假象。”
“實際上,則將我和其餘同僚秘密圈養起來。”
方顯不知王觀的話是真是假,不過天子符節卻造假不得,隻能耐心詢問,“王大人可還有能證明你身份之物?”
王觀聞言非但沒有不快,反而露出讚許的神色,“這個能否證明王某的身份?”
聖旨!
看到王觀掏出來的東西,方顯連懷疑的理由都沒有了。
聖旨還是彰武帝年間禦製的樣式,上麵的字型也是方顯熟悉的字型,而且內容也和王觀出使的任務相輔相成。
“王大人,我這就讓人帶您沐浴更衣。”
“不急。”
“我這有十萬火急之事,要告訴將軍。”
“請講。”
王觀看了一眼方顯左右,韓烈臣等人見狀識趣的退到遠處。
“吐蕃要北上聯合蠻族,吞並雍涼等邊境州郡。”
“北上?”
方顯皺眉,“王大人,不是我懷疑你,隻是吐蕃如果覬覦大周,他完全可以東進巴蜀,何必舍近求遠,要穿越十萬高原雪山?”
“吐蕃東進的路被鎮國王堵住了,往西是死路,所以他們纔要穿越雪山。”
“而且我得到確切訊息,河套就有吐蕃落子。”
“你為何不去通知陛下?”
王觀苦澀一笑,“來不及了。”
“王某脫身之時,吐蕃已經開始北上,若不是趁著調動大軍之際的混亂,王某也不會如此順利的脫身。”
“鎮國王在西南,吐蕃突然出手,難道不怕鎮國王趁虛而入,打上高原?”
方顯不解問道。
“吐蕃又出了一個超越先天的高手。”
“如今,先天之上,吐蕃共有三人。”
“分別是吐蕃皇帝,活佛,還有新晉的吐蕃國師。”
“這次帶兵的就是吐蕃國師。”
正說話間,杜仲臉色堪憂的走了過來。
“將軍。”
“怎麽了?”
“狼穀道那邊又湧出了大量難民,他們說,有一群番僧在雍涼姦淫擄掠,見到女人就搶,見到男人就殺,連小子和老人都不放過。”
“升帳,所有五品以上軍職過來議事。”
方顯心中升起一股窘迫。
現在的自己還沒辦法麵對合一境,而且吐蕃人的動作太快了。
中軍大帳。
方顯麾下各軍主官除了還在懷遠的紀聽濤之外剩餘人悉數在此。
“新兵練的如何了?”方顯看向梁萬歲。
“回將軍,目前新兵的基礎訓練已經完畢,就差見血。”
“多少人?”
“一萬五千!”
方顯沉默片刻,“留五千人,負責河州城的防守。”
“剩餘的分成兩批,分別補充進紀聽濤和賀文舉所部。”
“這次吐蕃長途奔襲,想要在北方打破我大周對吐蕃的封鎖。”
“我安西都護府三鎮,將成為此戰的主戰場,諸位做好準備。”
“杜仲,城外建城的事情要加快,在馭馬河穀內,也圈出一片地,若是吐蕃來的急,就把難民先遷入河穀內,統一管理。”
“各軍糧草可足?”
杜仲點點頭,“將軍放心,河穀內的糧草物資,足夠我大軍用一年半的。”
“傳令懷遠的紀聽濤,讓他收攏兵力,以固守觀望為主。”
“諸位可還有什麽要補充的?”
“將軍,既然已經有了敵人的訊息,咱們何不先埋伏他一下?”
賀文舉開口道。
“在狼穀道埋伏嗎?”
方顯盯著地圖推演了半晌,可行。
真的可行。
“老賀,你帶著本部兵馬,去狼穀道左右的山崖上埋伏,切記一定要把滾木礌石火油等物資準備充足。”
“宇文楚,你率領麾下三千重騎兵在狼穀道出口十裏外的山坡上等待命令。”
“韓烈臣,你帶著陷陣營跟我堵住狼穀道。”
“何漢隸,你麾下的白馬義從負責打探訊息,從現在開始,我要每一股進出我安西都護府範圍內的人馬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沒有異議就立刻執行。”
“老梁你辛苦一下,趕緊回到永寧,那邊需要你。”
梁萬歲點點頭。
馭馬河穀內一切如常,但頻繁的兵力調動,卻讓百姓們嗅到了戰爭的味道。
這一日。
方顯正在大堂內,考慮兵力部署。
雖然他麾下的精兵比較多,但是不可否認,他的總兵力卻很少。
還算好的訊息就是,這次吐蕃長途奔襲,兵力肯定也不多。
唯一要擔憂的就是蠻族。
蠻族從來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在大周身上吃口肉的機會。
“將軍,府外有幾個村子的族老求見。”
“族老?”
方顯不敢怠慢,這些族老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威望很可能比他這個冠軍侯還大。
每一個都是一個姓氏的大家長,是一言九鼎的存在。
“幾位老伯,你們這是幹嘛?”
看到將軍府外,一架架裝滿糧草,排到街尾的馬車,方顯動容了。
“侯爺,俺們知道這西北邊疆不安寧,要是沒你,俺們這群老梆子早就喂狼了。”
“今天來也沒別的意思,勞軍。”
“這些都是家裏的餘糧,你也別說糧食不夠吃這話,我挨家挨戶看了,都留出過冬的糧食。”
“老伯,這我不能收啊!”
幾個老漢用鞋底敲敲煙袋,裹著衣服往將軍府外一趟,“你不收俺們就不走了……”
“小五子,回去告訴你爹和你幾個叔叔,讓他們輪流來城裏給我送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