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是鬼?”
“我啊!”
“我早就不人不鬼了。”
陳錦寬露出一口猙獰的牙齒,在方顯等人詫異的目光下,如同幹枯樹枝一般的麵板開始充盈。
不消片刻。
竟然和常人無異。
“你是屍王?”
“你身上的問題,根本不是國運反噬造成的?”
方顯質問道,他討厭欺騙,尤其是陳錦寬這種足智多謀之人,很可能在很早之前就開始佈局。
甚至。
那個所謂鑰匙的牌子和安置在永寧的妻兒也是佈局的一部分。
“如果不是國運反噬,我又怎麽會成為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呢?”
陳錦寬貪婪的吸了幾口混雜著青草香氣的空氣。
“陽光,自然,野草,多麽美妙的感覺啊!”
方顯眼中忌憚更甚。
今日,陳錦寬若不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他不介意用陳錦寬來試刀。
“冠軍侯不用緊張,我對你沒有敵意。”
“或者說,我們纔是一夥的。”
方顯露出一臉信你有鬼的表情,見狀,陳錦寬也不惱怒,隻是耐心的開口解釋道:“那日一見,我說的都是真的,至於屍王對於當時的你來說,距離太遠。”
“而且,那時的你太弱,也沒資格知曉。”
“不過今日既然見了,索性就全都告訴你吧!”
陳錦寬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可否移步?”
“走!”
兩人來到遠處一塊青石上,盤膝而坐,陳錦寬還取出了瓜果酒水。
看著陳錦寬這種隔空取物的本事,方顯眸光連連閃動。
“儲物器具,冠軍侯不會沒有吧!”
“呃……”
陳錦寬無奈的掏出一個手環,“這是一個簡易的儲物器具,不嫌棄就送給侯爺了。”
方顯拿過來,仔細檢查了半晌,才開口問道,“怎麽用?”
“滴一滴鮮血上去,想用的時候隻需心念一動即可。”
“嗯?”
方顯按照陳錦寬說的做了一遍,看著手中陌刀心念一動,陌刀就被收了進去。
“有意思!”
“不過我還是喜歡刀在手裏的感覺。”
陌刀在手,方顯的心也變的安定,不過這手環裏麵卻可以存放一些糧草物資,免得長途奔襲時,後勤跟不上。
“這玩意朝廷也沒有?”
“不多,至多三五個罷了。”
陳錦寬回答道。
方顯點點頭,這個解釋說的過去,不然派遣一信得過的大將,攜帶儲物器具,裝著大軍輜重,完全可以把版圖擴大無數倍。
“那你怎地如此闊綽?”
陳錦寬指了指地麵,“侯爺忘了我是幹什麽的了?”
“這些屍體中,難免有些貴族王侯,陪葬品中的寶物,自然歸我所有。”
“侯爺有什麽疑惑盡快說吧!”
“我不便在此多留。”
方顯沉默片刻,最終問出心底疑問,“你還算是人嗎?”
陳錦寬點點頭,又苦笑著搖搖頭。
“現在的樣子就算,但……”
“怎麽弄的?”
“其實,真的是國運反噬,我沒騙你。”
陳錦寬語氣中帶著悵然和無奈,“曾經的身份我早已經忘記,史書上也沒有記載。”
“不過在我像那些屍體一樣,在地底爬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我身負國運反噬。”
方顯點點頭,算是信了陳錦寬的話,“國運反噬到底是什麽?”
“長生!”
“你說什麽?”
方顯眼睛瞪得老大。
國運反噬,竟然是長生?
誰不想追求長生?
怎麽可能。
“我沒騙你,準確的說是與國同休。”
“隻要大周在,國運反噬就不會消失,我也不會死。”
“至於我為什麽會成為屍王,隻能說時也命也……”
見陳錦寬不想解釋,方顯也沒多問,剛要起身,突然想到什麽,又開口道:“你和封印裏的東西有沒有關係?”
“你在泰山回來的?”
陳錦寬震驚道。
方顯點頭。
“看來,你應該已經知道八大神族的事情了。”
方顯在點頭。
“那你應該知道,魔族的力量完全不是大周能抵抗的。”
方顯沉默了片刻後,依舊點頭,說了一句話,“我殺了天魔帥。”
“梟首那種,死的不能再死了。”
這次輪到陳錦寬懵了。
天魔帥。
但凡瞭解一點封印的人都知道這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方顯竟然將其殺了……
“你還真讓人意外。”
“還有什麽事嗎,沒事我就走了。”
陳錦寬起身作勢要離去。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封印的事,我不清楚,我也沒資格參與。”
“臨走奉勸你一句話,小心河套。”
“河套怎麽了?”
陳錦寬突然咧嘴邪魅一笑,“你不會真以為萬裏長城是防備蠻族吧?”
“難道不是……”
方顯剛要發問,抬頭見陳錦寬已經遠去,隻能無奈搖頭。
雖然剛才一番交談也沒得到什麽實質性的回應,但至少能確定一點。
現在的陳錦寬跟他真不是敵人。
“啟程。”
玉璧城內,守將劉振小心翼翼的伺候著方顯這位大周軍方的新貴。
作為一個小小的校尉,劉振很清楚,方顯可以隨意決定他的生死。
好在方顯隻停留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帶著大軍啟程。
雲州,安定城下。
依稀還能看到一些不起眼的壕溝內的森森白骨。
胡林帶著城中上下一起出城迎接方顯。
對於方顯的感激和尊重,他是發自內心的,若是沒有方顯,現在安定很可能已經成為一座死城。
“胡林,最近可有西邊的訊息傳來?”
“回侯爺的話,並未聽說蠻騎南下,不過朝中卻發了一紙公文。”
“說說!”
胡林點點頭,“公文上說,朝中吃緊,要求所有邊疆的守將自行籌措糧餉。”
“就這?”
胡林苦笑著點頭。
“就這些,不過鎮守邊境的幾位將軍已經聯名上書,但朝廷一直沒有回信。”
方顯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心中則在琢磨,永泰帝在搞什麽?
他又不是沒來過邊疆,以邊疆的民力怎麽可能養活這麽多兵馬?
“胡林,接風宴就不用準備了,天色尚早,我這就啟程,連夜回去。”
“將軍不多留幾日?”
方顯搖搖頭。
大軍在開闊的草原上奔行了數個日夜後,終於在第一縷晨曦的照耀下,看到了永寧的城頭。
“侯爺,侯爺回來了!”
城牆上人聲鼎沸,不一會,賀文舉就帶著親兵迎了出來。
“見過將軍!”
方顯點點頭,走到賀文舉身邊問道:“朝廷怎麽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