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顯放下手中的事，對著何漢隸露出一口白牙，“你猜！”
何漢隸：我猜你大爺，要不是打不過你……
“行了，抓緊建城，別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一晃。
三個月過去。
中原打的如火如荼，反而邊疆無比安寧。
河州在方顯的親自監督下，已經頗具雛形。
浴馬河穀的入口處，一座天塹般的城牆已經將浴馬河穀和外界隔絕。
河穀內。
綠油油的稻穀長勢喜人。
遠處，成群的牛羊駿馬，在草場上愜意的享受著安寧。
建城的工地上，除了被抓來的蠻族俘虜外，其餘人臉上無不掛著對未來的憧憬。
“大人，有人求見。”
韓烈臣說話的時候，眼神有些飄忽。
“誰啊？”
“您見過就知道了。”
韓烈臣把方顯帶到城中的一處小院。
院內，一個穿著黑袍的男子，坐在涼亭內，正在泡茶。
“冠軍侯，久違了！”
帽子下麵，是一個儒雅的中年男子。
“冒昧前來，還請恕罪。”
“老韓，這是？”
韓烈臣無奈歎口氣，“曾經的雍涼都督，陳錦寬！”
錚！
方顯直接亮出陌刀，玩味的看著韓烈臣，“老韓，你小子不老實啊！”
韓烈臣無奈的歎口氣。
“我家和他有一份香火情，老頭子開口了，讓我引薦一下，我也沒辦法，不過就是引薦，您要看他不順眼，我現在就砍了他。”
“你先出去吧！”
方顯坐在陳錦寬對麵，“給我個不殺你的理由。”
陳錦寬把茶杯推到方顯麵前，“曾幾何時，我也和冠軍侯一般，可惜……”
“我耐心有限！”
“嗬嗬！”
陳錦寬輕笑一聲，“冠軍侯讓人守住了懷遠，又派遣白馬義從肅清黃金走廊，兵臨西域，目的不就是逼著我現身嗎？”
“冠軍侯直說吧，需要我做什麽。”
方顯拍拍手，“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
“我要河套！”
“果然！”
陳錦寬露出一副並不意外的表情，“從你把竄雲兵部署在懷遠，我就知道，西域的日子不好過了。”
“沒想到，你的手筆竟然這麽大，河套地區可不一般，黨項，西羌，甚至還有吐蕃和西夏的影子。”
“那又如何？”
方顯不屑的揚起頭。
“看來冠軍侯對河套不是很瞭解啊。”
“哦？”
方顯臉上帶著不解，“難道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辛秘？”
“冠軍候，我們可不算是朋友啊！”
陳錦寬笑著攆起茶杯，老神在在的飲了一口。
幹！
裝逼玩意。
方顯心裏豎起一根中指。
不過該說不說。
若是放在後世，陳盡快這長相，身材，還有氣質，妥妥的叔圈天菜。
“我們也不是仇人嗎！”
方顯賠笑道。
陳錦寬捂著手裏的茶杯，“你想利用我把河套的水攪的更渾，坐收漁翁之利。”
“我可以幫你，不過……”
“你說！”
方顯明白，跟陳錦寬這種人，還是少玩些套路，多一些真誠的好。
“幫我照顧好夫人和孩子。”
陳錦寬拍拍手，院子裏走出一個披著白色短絨披風，懷裏還抱著繈褓的女子。
“嫂夫人，有禮！”
“見過侯爺。”
女子溫文爾雅，眼中帶著母性的光輝，身段豐腴，雖不妖豔，卻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典型的賢妻良母。
待母子二人離開後，方顯一臉的不解，“不至於吧？”
“以你陳錦寬的本事，區區一個河套，還能要了你的命？”
“留條後路罷了。”
陳錦寬歎口氣，眼中帶著落寞的神色，“河套的水很深。”
“細說！”
陳錦寬點點頭，“數千年前，祖龍以關中為根基，橫掃天下。”
“你可知，那支縱橫天下的兵馬，大部分人都是當時的戎狄組成。”
“皇朝定鼎，祖龍承諾，分三成氣運於戎狄。”
“這玩意也有人信？”方顯一臉你別當我是傻子的表情。
“我也不信，但……”
陳錦寬的目光突然變的無比驚懼，猛的掀開自己的上衣，露出了骨瘦嶙峋的軀體。
明明正值壯年的年紀，但身體卻猶如耄耋老者一般弱不禁風。
幹枯的麵板上猶如一塊塊死皮一般，貼在身上。
就好像……
一具屍體。
“你這是？”
“反噬。”
陳錦寬苦笑一聲，放下衣服。
“別鬧！”
方顯下意識後退一步，這尼瑪算啥？
“這世界沒你想的那麽簡單？”
“先天高手，你見過了吧？”
方顯點點頭“來無影，去無蹤，神仙一般的人物。”
“那你應該清楚，先天強者壽命悠長，可你成名也不算短，見過幾個？”
“你到底要說什麽？”
方顯心中掀起軒然大波，這世界到底怎麽了？
到底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水尼瑪也太深了。
“這個世界不是你看到的那麽簡單，就說我吧！”
陳錦寬無奈的歎口氣。“你以為我想背叛大周嗎？”
“我根本不想，但是我有什麽辦法呢？”
“先天強者啊！”
“我根本沒的選，要麽當一個反賊，要麽全家被殺，換成你，你怎麽做？”
“所以，你的身體……”
陳錦寬點點頭，“我身為大周官員，自然享受一絲國運帶來的好處，當了反賊，被國運反噬不也理所應當？”
方顯眉頭緊鎖，“這麽說，這一切都有一雙看不到的手在推動？”
“對了，你剛才說祖龍分戎狄三成國運是怎麽回事？”
“祖龍一掃天下後，就將漠北之地封給戎狄，後來戎狄就變成了現在的黨項，羌族和蠻族。”
“而我生母，正是黨項的長公主。”
嘶！
一條條脈絡在方顯腦中浮現，隱約中，似乎有一隻看不見的大網將這個天下都囊括其中。
不對！
方顯玩味的看著陳錦寬，這老小子沒說實話。
BB了這麽半天，跟陳錦寬把孤兒寡母的托付給他有什麽關係？
除非陳錦寬還知道什麽能要他命的隱秘。
陳錦寬尬笑兩聲，“猜到了？”
“你說呢，大家都不是傻子，不至於搞這套吧?”
“我差點信了”
“我說的是真的。”
陳錦寬認真的看著方顯的雙眼，“不過也有一些隱瞞。”
“你這人不實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