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孟大哥,我願意!”
隻見阿雅眼中噙滿的淚水終於滑落,臉上卻帶著幸福的笑容。
這一刻,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漂泊、所有的擔憂,彷彿都因這一句承諾而有了歸宿,變得值得。
院門外,正要踏進來的包惜弱,腳步倏然頓住了。
她看著竹影斑駁的院子裡,那個平日裡冷峻如劍的男子,此刻正用從未有過的溫柔神色凝視著懷中女子。
依偎在孟飛懷中的阿雅羞紅著臉,眸光水亮,唇邊的笑意藏著掩飾不住的幸福。
那句“願意……孟大哥,我願意!”如同春日裡最柔軟的柳絮,輕輕飄進了她的耳中,卻在她心湖裡盪開一圈又一圈複雜的漣漪。
這些年,阿雅如何待孟飛,又如何悉心照料她們母子,她都看在眼裡。
一個女子在最好的年華,伴著心愛之人漂泊江湖,無怨無悔,如今終得良人許諾,怎能不令人欣慰?
“娘,孟大叔和蘇阿姨在做什麼呀?”
就在這時,身旁楊康稚嫩的聲音響起,帶著孩童純然的好奇,扯回了她的思緒。
包惜弱恍然回神,連忙收斂心神,低頭看向兒子。
隻見楊康正仰著小臉,烏溜溜的眼睛不解地望著院中。
她心中一緊,湧起幾分慌亂與尷尬,彷彿自己窺見了不該看的私密。
隻見她下意識地側身,想擋住兒子的視線,又覺不妥,隻能勉強牽起一抹笑容,聲音卻有些發乾:“康兒,孟大叔和蘇阿姨……在說要緊的話呢。我們……我們等會兒再進去。”
話音剛落,院中的阿雅似乎被這門口的動靜驚動,抬眼望來,正好對上包惜弱未來得及完全掩去複雜情緒的目光。
瞬間,阿雅臉上的紅暈更盛,如同晚霞浸染,隨即輕呼一聲,像是受驚的小鹿般,立刻從孟飛身邊彈開,轉身便低著頭,腳步匆匆地躲進了屋內。
孟飛循聲轉過頭,他麵上的溫柔尚未完全褪去,見到門口的包惜弱母子,眼中隨即便恢複了往常的沉穩。
隻見他從容地站起身,朝包惜弱點了一下頭,隨後,目光掃過楊康時,微微一頓,比往日多了些許難以察覺的緩和。
包惜弱拉著楊康的手,一時間有些進退維穀。
進去,顯得打擾,離開,又太過刻意。
正躊躇間,孟飛已主動開口,聲音平和,打破了微妙的沉默:“楊夫人,阿雅她……方纔有些不適,回房休息了。”
他隨意的三言兩語,替阿雅的“倉促離去”找了個理由,也給彼此留了體麵。
“孟……孟大俠。”
包惜弱穩了穩心神,拉著楊康走進院子,歉然道,“是我們來得不巧,打擾你們了。”
“無妨。”
孟飛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一旁的楊康身上。
隻見楊康正睜大眼睛望著他,眼神中有好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被屢次拒絕後的失落與倔強。
孟飛心中那層由“未來”構築的隔閡,在此刻似乎又鬆動了一分。他沉吟一瞬,開口道:“康兒跟著丘道長,所學功課如何?”
楊康冇想到孟飛會主動問他這個,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挺起小胸膛,帶著點炫耀的語氣回答:“道長教我的吐納法,我已經會了!還學了三招掌法!”說著,還似模似樣地比劃了一下。
“康兒,不可無禮。”
包惜弱忙輕聲嗬斥道,望向孟飛的眼神中卻帶著一絲複雜的神色。
孟飛看著男孩眼中純粹的雀躍,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全真心法乃是天下第一等的築基功法,修煉之時切記不可貪快。”
他語氣依舊平淡,卻少了往日那份無形的距離,“若有何處不明……亦可來問我。”
這句話說得平淡,卻讓楊康瞬間呆住了,隨即小臉上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
就連旁邊的包惜弱也怔住了,看著孟飛,眼中閃過驚訝與感激。
“真的嗎?孟大叔!”楊康幾乎要跳起來。
“嗯。”孟飛應了一聲,不再多言,轉而看向包惜弱,“楊夫人可是有事?”
包惜弱這纔想起正事,忙道:“是康兒,他一直唸叨著想看孟大俠練劍,今日又纏著我來……不想倒是唐突了。”
孟飛看了滿臉期待的楊康一眼,略一思索:“今日便算了。明日晨起,你若能完成丘道長佈置的早課,可來院外觀摩片刻。”
“我能完成!我一定完成!”楊康迫不及待地保證,興奮得小臉通紅。
……
“全真武功首重根基,講究循序漸進,切忌貪快冒進,務必戒驕戒躁。”
孟飛看著院中認真演練拳架的楊康,適時提點。
他的語調平穩,卻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楊康年紀雖幼,一招一式卻已頗見章法,顯然是下了苦功。
隻見他小臉上沁出細密汗珠,氣息微喘,眼神卻專註明亮。
一套拳法終於打完,他立刻收勢站定,滿懷期待地望向孟飛,眼中閃著渴望被認可的光芒。
“尚可。”
孟飛微微頷首,並未過多誇獎,隻是繼續說道,“全真心法乃玄門正宗,是日後一切武學的基石。你需勤練不輟,若能將其修至精深處,將來再修煉其他功夫,自然事半功倍。”
“嗯!我記住了,孟大叔!”
楊康用力的點了點頭。
雖然未能得到誇讚,但能得到孟飛親自指點,已讓他心中雀躍不已。
他暗自握拳,深信隻要自己加倍努力,終有一日能讓孟大叔認可並傳授那嚮往已久的精妙劍法。
對於楊康的這份執著,孟飛自然心知肚明。
但在丘處機明確首肯之前,他絕不會越俎代庖傳授劍法。
不過,以他如今的眼界見識,點撥幾句全真功夫的要訣,自是綽綽有餘。
“你師父……近來可有訊息?”孟飛似是不經意地問道。
楊康聞言,眼中光彩微微一黯,低聲道:“冇有……師傅上次離開後,已經一個多月冇來了。”
“一個多月?”
隻見孟飛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自從丘處機收下楊康,每月定時前來考校指點已成慣例。
此次逾期未至……莫非是遇上了什麼棘手的麻煩?
不過,孟飛倒也未想太多,畢竟全真七子的武功,放眼江湖也屬一流之列,能夠讓他不敵的,僅有寥寥數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