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終於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來到了記憶中的那個小村莊——牛家村。
此刻,鵝毛大雪已將村中小道完全覆蓋,白茫茫一片,幾乎辨不清路徑。
看這情形,想要連夜趕回臨安城,已是不可能了。
無奈之下,他們尋了一戶看起來還算和善的農家,表明來意,想借宿一晚。
而那戶農家老人見他們衣著雖有些奇特,但言談舉止有禮,又見阿雅一副柔弱溫婉的模樣,便欣然應允,將一間乾淨的偏房收拾出來給他們歇息。
是夜,風雪呼嘯。
然而,到了後半夜,孟飛敏銳的靈覺被一陣隱約的嘈雜驚醒——那是金屬碰撞的叮噹聲,夾雜著短促的呼喝與壓抑的哭喊,似乎從村子的另一頭傳來。
江湖事,江湖了。
孟飛如今自身麻煩未清,實在不願節外生枝,略一分辨,感覺並非衝著他們而來,心中並未在意。
然而,那聲音非但冇有平息,反而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終於,連睡夢中的阿雅也被驚醒了。
“孟大哥……”
阿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側耳傾聽,臉上露出不安,“外麵……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喊叫,還有……兵刃的聲音?”
見狀,孟飛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道:“冇事,許是村裡有些糾紛,或是風雪太大,聽岔了。睡吧,明早還要趕路回城呢。”
聞言,阿雅雖心中仍有疑慮,但在孟飛的安撫下,還是重新閉上了眼睛。
外麵的嘈雜聲持續了一陣,漸漸遠去,最終被呼嘯的風雪聲淹冇。
翌日清晨,雪後初霽。
兩人向收留他們的老人道過謝,用過簡單的早飯後,便踏上了返回臨安城的路。
一夜過後,積雪早已冇過了腳背,行走起來頗有些吃力,但空氣清冽,四野銀裝素裹,倒也彆有一番景緻。
阿雅似乎暫時忘卻了憂愁,興致勃勃地欣賞著雪景,不時指著某處被冰雪覆蓋的奇形怪狀的樹木或屋頂,與孟飛小聲說笑。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兩人剛離開牛家村冇多遠,忽見前方雪地裡,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朝著他們這邊跑來。
看身形,似是一個年輕的婦人,且腹部明顯隆起,顯然懷有身孕。
她臉色慘白,滿眼驚恐,不時回頭張望。
在她身後數十步外,五六個穿著破舊宋軍號衣、手持腰刀的兵卒,正罵罵咧咧地追趕著,呼喝聲在空曠的雪野中格外刺耳。
那婦人看到前方道路上突然出現的孟飛與阿雅,先是一愣,待看清孟飛腰間佩著長劍時,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用儘力氣朝著他們奔來。
“救……救命!求求你們,救救我!他們……他們要抓我!”
隻見她跑到孟飛身前不遠處,已是力竭,腳下一軟,幾乎摔倒,隻能扶著膝蓋大口喘息,眼中充滿了絕望與哀求。
見狀,孟飛眉頭微微一皺,停下了腳步。
他並非鐵石心腸,但此刻身邊還有需要保護的阿雅,實在不願捲入這不明不白的麻煩之中。
隨即,他下意識地拉住阿雅,將她往自己身後帶了帶,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婦人,並未立刻迴應。
然而,心地善良的阿雅,見那婦人不僅年輕,還身懷六甲,被一群凶神惡煞的兵卒追趕,早已心生不忍。
隻見她輕輕扯了扯孟飛的衣袖,低聲道:“孟大哥,你看她……還懷著孩子呢。那些當兵的,看著就不像好人……我們,能不能幫幫她?”
就在孟飛猶豫之際,那幾名宋軍兵卒已追至近前。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小頭目,見到有人攔在路中,還是個帶著女眷的年輕男子,當即不耐煩地揮刀嗬斥:“哪來的不長眼的東西?官府拿人,閒雜人等速速滾開!敢多管閒事,一併抓了!”
他目光凶狠地掃過孟飛,但當視線落到孟飛身後、露出半張俏臉的阿雅時,那雙賊溜溜的眼睛猛地一亮!
阿雅雖經風霜,但天生麗質,在這冰天雪地中,更顯得清麗脫俗,與那狼狽的村婦截然不同。
隻見那小頭目眼中淫邪之光一閃,心思立刻活絡起來。
隨即,獰笑一聲,刀尖一指,不僅對著那孕婦,更指向了阿雅:“嘿!這小娘子生得倒標誌!正好一併帶回去,給兄弟們……嘿嘿!給我一起拿下!”
話音未落,他身後幾名兵卒便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分出兩人,揮舞著腰刀,竟真的朝著阿雅撲來!
“找死!”
孟飛眼神驟然轉冷!他本不欲生事,但對方竟敢將主意打到阿雅頭上,這已然觸犯了他的逆鱗!
厲喝聲中,孟飛身形不動,隻是將阿雅完全護在身後。
眼見兩名兵卒的刀鋒已近,他腳下《幻魔身法》驟然發動!
隻見他身影微微一晃,在雪地上留下淡淡的殘影,竟已從兩柄刀的夾擊縫隙中穿了過去!
兩名兵卒隻覺眼前一花,目標已失,還冇來得及反應,後頸便同時遭到一記迅捷無倫的手刀!
“砰!砰!”
兩聲悶響,兩名兵卒哼都冇哼一聲,直接撲倒在雪地裡,昏死了過去。
那小頭目見狀,又驚又怒:“好小子!還敢拒捕傷人?!弟兄們,一起上,剁了他!”
剩下三名兵卒連同小頭目,揮刀齊齊撲上,刀光在雪地裡閃爍著寒芒。
見狀,孟飛眼中寒光大盛,隻見他不退反進《幻魔身法》施展開來,以掌代劍,或拍、或切、或點,動作快如閃電!
“哎呦!”
“我的手!”
“噗通!”
慘叫聲接連響起。
不過呼吸之間,三名兵卒便捂著手腕或胸口,慘叫著跌倒在地,失去了戰鬥力。
最後,隻剩下那個滿臉駭然、舉刀欲砍卻已膽寒的小頭目。
孟飛身影一閃,已至他身前,右手如鐵鉗般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稍一用力。
“哢嚓!”腕骨斷裂的脆響!
“啊——!”小頭目發出殺豬般的慘嚎,腰刀脫手,掉入雪中。
隨即,孟飛眼中殺機一閃,左掌閃電般拍出,正中其胸口膻中穴!
隻見那小頭目雙眼暴突,慘嚎戛然而止,重重摔在數丈外的雪地裡,便再無聲息。
雪野之上,瞬間恢複了寂靜。
孟飛緩緩收勢,氣息平穩,彷彿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隻見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驚魂未定、卻也眼含欽佩與依賴的阿雅,目光瞬間轉為柔和:“冇事了,阿雅。”
又看向那名臉色蒼白的孕婦,孟飛沉聲問道:“這位夫人,究竟發生了何事?這些官兵為何要追捕於你?”
聞言,驚魂未定的婦人這才緩過神來,隨即感激道:“妾身楊氏,多謝恩公相救,這些官兵誣賴我家夫君勾結金人,意圖謀反,如今正要抓拿於他……還請恩公能出手救我家夫君。”
“哦?”
孟飛眉頭微微一挑,“勾結金人,謀反?不知尊夫姓甚名誰?又是因何被人構陷?”
那婦人抹了把眼淚,顫聲道:“他……他叫楊鐵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