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孟飛那堅定的眼神,阿雅心中翻湧的驚惶與無措,如同被陽光碟機散的晨霧,漸漸平息了下去。
似乎隻要有他在身邊,再陌生的世界,也冇有那麼可怕了。
隻見她輕輕點頭,眼中重新凝聚起一股信賴與安寧:“嗯,我聽你的,孟大哥。”
接下來的數日,兩人便在這間臨安府,暫時安頓了下來。
期間,阿雅悉心照料孟飛,為他換藥包紮傷口,孟飛則全力運轉功法,加速傷勢癒合。
數日之後,孟飛腰間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便不再惡化,同時也開始緩緩癒合起來。
而他體內的內傷更是在《易筋斷骨篇》的運轉下好了七八成。
傷勢稍定,孟飛的心思,便轉向了對當下處境的思考,以及對未來的規劃。
“大宋”二字太過籠統,他需要更準確的訊息,如此,才能判斷清楚如今的形勢,謀劃今後的出路。
於是,他便趁著到樓下吃飯之際,仔細傾聽南來北往的客商,以及江湖人的交談,結合之前從醫館大夫和市井中聽來的零散資訊,在腦海中不斷拚湊著這個時代的輪廓。
“嶽王爺……唉,可惜了,要是嶽王爺還在,金狗豈敢如此猖獗!”
“聽說北邊又不太平了,蒙古人好像起來了,比金狗還凶!”
“最近江湖上可不太平,聽說全真教的牛鼻子們又在四處走動,說什麼‘華山論劍’……”
“嘿,說起華山論劍,那五位可真是了不得!東邪、西毒、南帝、北丐,尤其是那位武功天下第一的中神通王重陽!嘖嘖,那纔是真正的神仙人物!”
“可不是嘛!華山論劍至今也不過四五年光景,如今江湖上誰不談論五絕之名?尤其是那位中神通王真人,聽說已經仙逝,可惜了……”
碎片化的資訊,如同涓涓細流,最終彙成一道清晰的洪流,衝開了孟飛心中的迷霧!
嶽飛已死!
蒙古崛起!
華山論劍!五絕!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王重陽已逝!
這幾個關鍵資訊串聯起來,一個無比熟悉的世界圖景,轟然在他腦海中展開!
這裡,並非曆史中的那個南宋。
而是……《射鵰英雄傳》的世界!
這個認知,讓孟飛心頭百感交集。
既有種荒誕的疏離感,也有一種隱隱的興奮與挑戰。
隻見他緩緩走到窗邊,推開木窗,夕陽的餘暉灑在臨安古城蜿蜒的街道上,染出一片溫暖的橘紅。
叫賣聲、車馬聲、孩童嬉笑聲隱約傳來,充滿了鮮活的生活氣息。
然而,在這看似平靜的市井之下,是北方淪陷的屈辱,是金國與蒙古的雙重威脅,也是未來數十年天地翻覆、英雄輩出的大時代前夜。
孟飛的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
射鵰世界……既然來了,便冇有退縮的道理。
無論是為了尋找可能存在的迴歸之法,還是為了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乃至……改變曆史,挽救大廈將傾的華夏。
其後的日子裡,孟飛一邊耐心療傷,一邊將更多的心思,投入到了對自身武道前路的思考之中。
《道心種魔**》,作為魔門至高武學,潛力自不必說。
然而,此番自斬魔胎、廢去道基的經曆,讓他對這門功法的認知更加清醒,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艱難。
魔胎已毀,若想重修,無異於從頭再來。
而且,想要將這門奇功練至大成,甚至觸及“破碎虛空”的境界,條件近乎苛刻。
要麼尋得類似“邪帝舍利”那般蘊含曆代魔君精元的曠世奇物。
要麼,找到一個萬中無一的完美“爐鼎”,行那損人利己、卻也凶險萬分的種魔法門。
否則,僅憑自身苦修,想要突破重重難關,達到“破碎虛空”的境界,希望實在太過渺茫,幾乎是一條看不到儘頭的絕路。
那麼……換一條路?
隨即,他的思緒,不由得飄向了另一門同樣深奧強大,卻截然不同的絕學——《八荒**唯我獨尊功》!
這門源自逍遙派靈鷲宮的鎮派神功,威力奇大,修煉到高深境界,同樣有鬼神莫測之能。
更重要的是,這門功法修煉有成後,不僅能獲得強悍無匹的戰力,更有駐顏長春、延年益壽的奇效。
這對於經曆了生死、跨越了時空的孟飛而言,無疑具有極強的吸引力。
然而,轉換根本功法,非同小可,尤其是《八荒**唯我獨尊功》與《道心種魔**》路數迥異,幾乎南轅北轍。
況且,他此刻重傷未愈,也絕非改換功法的良機。
思慮再三,孟飛隻得將這個念頭暫時壓下,決定待傷勢徹底痊癒之後,再做抉擇。
……
日子一天天平靜地過去。
孟飛腰間的傷口在阿雅精心的照料下,很快便已恢複大半。
隻是內力修為,因為自斬魔胎,以及重傷消耗,下降了不少,需要時間慢慢恢複。
與此同時,他也注意到,阿雅雖然每日悉心照料他,儘力適應這陌生的環境,但眉宇間總是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愁緒。
看著她強顏歡笑的模樣,孟飛心中不由得湧起陣陣憐惜與愧疚。
於是,這日午後,見窗外陽光尚好,孟飛便溫聲提議:“阿雅,整日悶在客棧裡也乏了,不如我們出城散散心,也看看這臨安城外的景緻,如何?”
阿雅聞言,眼眸微微一亮,那籠罩多日的愁雲似乎被吹散了些許。
隻見她輕輕點了點頭,唇角終於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嗯,好。我聽孟大哥的。”
兩人稍作收拾,便相攜出了客棧,沿著青石板鋪就的街道,緩緩向城門方向行去。
離開了繁華喧囂的城內,郊外的景緻頓時開闊起來。
雖是冬日,江南的草木未全凋零,遠山如黛,近水含煙,田野阡陌縱橫,彆有一番蕭疏清朗的意趣。
孟飛與阿雅也不急著趕路,不時駐足,看路旁傲霜的殘菊,看河中嬉遊的寒鴨。
阿雅緊蹙的眉頭,在這自然景色的撫慰與孟飛陪伴的安寧中,不知不覺地舒展了許多。
直到日頭西斜,將天際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與絳紫,他們才意識到該返程了。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回城之時,天上忽然飄下點點瑩白。
下雪了。
起初隻是細碎的雪沫,很快,便化作了片片輕盈的雪花,無聲地覆蓋著田野、道路、枯草,也給遠處的山巒披上了一層朦朧的紗衣。
“下雪了。”
阿雅好奇地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迅速融化,眼中露出一絲孩童般的新奇與歡喜。
隻見她拉住孟飛的衣袖,仰頭望著漫天飛雪,臉上綻放出這些日子以來最明媚的笑容:“孟大哥,你看,好美的雪。”
孟飛看著她難得開懷的模樣,心中也是一暖,便駐足陪她一同欣賞這江南初雪的景緻。
雪,越下越大,絲毫冇有停歇的跡象,遠處的景物也變得漸漸模糊,道路也開始變得濕滑。
“雪大了,路上不好走。”
孟飛抬頭望瞭望天色,對阿雅道,“我們先找個地方避一避,等雪小些再回城。我記得來時路上似乎有個牛家村,我們去那裡歇一下吧?”
“嗯。”阿雅點頭應允,緊了緊身上的衣衫,又自然地挽住了孟飛的手臂。
兩人便不再耽擱,踏著逐漸積起的薄雪,朝著來時的那個小村莊方向,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