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鐵心?”
聽到這個名字,孟飛心中猛地一動,低聲自語了一遍。
那自稱楊氏的婦人,見孟飛似有遲疑,心中大急,再次叩首哀求。
一旁的阿雅見了,更是心生不忍。
她本就善良,又同為女子,深知亂世之中婦人孤苦無依、尤其是身懷六甲時的艱難與危險。
隻見她輕輕拉住孟飛的衣袖,眼中帶著祈求:“孟大哥,這位楊夫人好生可憐……她夫君若真被冤枉,豈不是……家破人亡?咱們……能不能再幫幫她?至少……先送她回村安頓下來,看看情況也好?”
看著包惜弱絕望哀求的眼神,又感受到阿雅那純然的善意與期待,孟飛心中權衡再三。
他知道,若是一旦插手,後續麻煩必將接踵而至。
但此刻見死不救,任這懷有身孕的包惜弱再陷險境,也非他心性所為,更會讓阿雅心中不安。
況且,若是讓她與楊鐵心提前重逢,也許……。
“罷了。”
想到這裡,孟飛暗歎一聲,終是點了點頭,“夫人請起。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送你回牛家村,再從長計議。”
聞聽此言,包惜弱心中大喜,連連道謝。
隨後,三人再次折返牛家村,按照包惜弱的指引,幾人來到了村邊一處相對獨立的院落。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三人心頭一沉!
隻見院門大開,院內一片狼藉,雜物散落,地上赫然躺著幾具穿著宋軍號衣的屍體!
而在院角柴垛旁,更有一名身材魁梧、濃眉大眼的漢子倒在血泊之中!
“郭……郭大哥!”
包惜弱一眼便認出了那漢子,發出一聲淒厲的驚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
郭嘯天!楊鐵心的結義兄弟!
見狀,孟飛迅速掃視現場,除了宋軍屍體和郭嘯天的屍首,並未發現楊鐵心的蹤跡,看來,楊鐵心或許是突圍而去,又或是……
“楊夫人,尊夫可能已經離開,或是去尋郭夫人了。”
孟飛沉聲道,試圖穩定包惜弱的情緒,“我們先安頓下來,再作打算。”
隨後,他將包惜弱和阿雅安頓在屋內,自己則循著院外殘留的打鬥痕跡,向著村外方向追去。
然而,追蹤了約莫一個時辰,足跡在村外一片樹林與岔道處被風雪掩蓋,最終失去了線索。
孟飛搜尋一番後,並未發現任何打鬥痕跡或新鮮血跡,更未見到楊鐵心或李萍的蹤影,無奈之下隻得先行返回牛家村。
回到楊家小院後,包惜弱得知楊鐵心失蹤,本就因郭嘯天之死心神激盪,又聞夫君下落不明,雙重打擊之下,眼前一黑,竟是直接昏厥了過去。
“楊夫人!”
阿雅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攙扶。
孟飛上前探了探脈息,知她是急怒攻心,氣血逆衝所致,暫無性命之憂,但短時間內恐怕難以清醒,更遑論獨自行動。
如此一來,孟飛與阿雅也無法立刻抽身離開了。
兩人隻得暫時留下照看。
直到入夜之後,包惜弱才悠悠醒轉,隻見她雙眼空洞無神,淚水無聲地滑落。
見狀,阿雅上前溫言安撫,喂她喝了點水,包惜弱隻是木然搖頭,不發一言。
翌日清晨,孟飛見包惜弱情緒稍穩,雖依舊悲痛,但至少恢複了神智,便打算與阿雅告辭離開。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動身之際,院外忽然又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與呼喝聲!
“就是這家!楊鐵心的同黨可能還藏在這裡!搜!仔細搜!”
“大人,裡麵好像有女人聲音!”
冇想到又有一夥官兵,不知從何處得了訊息,再次前來搜捕“餘黨”!
幾名如狼似虎的官兵踹開院門,一眼便看到了屋內驚慌失措的包惜弱與孟飛、阿雅三人。
為首一個軍官模樣的人眼睛一亮,揮手喝道:“果然還有漏網之魚!一併拿下!尤其是那兩個女的,帶回去仔細審問!”
眼見對方不分青紅皂白,又要拿人,孟飛眼中瞬間閃過一抹寒芒!
隻見他身形一動,已然擋在阿雅與包惜弱身前,也不多言,直接出手!
這一次,他出手更是毫不留情,《幻魔身法》配合天山六陽掌,不過數息之間,便將這夥官兵打得人仰馬翻,哀嚎著逃出了院子。
待到這夥官兵逃走之後,孟飛卻瞧見不遠處一夥人隱隱藏在拐角處,似乎另有所圖,不過這些人見到官兵被打退後,便迅速離開了,
見狀,孟飛心中當即瞭然,若是他所料不差的話,那些退走的人應該便是金國完顏洪烈一行人了。
見來人退走後,孟飛便返回了院裡,與此同時,阿雅看著驚魂未定的包惜弱,心中憂慮更甚。
隻見她拉住孟飛,懇切道:“孟大哥,你看……楊夫人這個樣子,又身懷六甲,那些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們若是走了,她一個人……肯定會被抓走的。我們……能不能帶上她一起走?找個安全的地方安置她?”
孟飛看著包惜弱那無助絕望的眼神,又看了看阿雅滿含期待與不忍的麵容,心中無奈歎息。
他知道阿雅說得有理。包惜弱此刻已成“逃犯”家屬,留在此地,遲早會被官府或是完顏洪烈找上門來。
而自己既然已經出手兩次,恐怕也已被有心人記下,繼續留在這牛家村附近,同樣不安全。
然而,帶著一個身懷六甲、情緒不穩的弱女子同行,無疑是個巨大的拖累與麻煩。
但……見死不救,任其落入完顏洪烈之手,他也確實做不出來,更無法對阿雅的懇求視而不見。
“唉……”
孟飛輕歎一聲,隨即點了點頭,對包惜弱沉聲道,“楊夫人,此地已不可久留。若你願意,便隨我們離開,先尋個安穩所在暫避風頭,再設法打聽尊夫下落。”
此刻,包惜弱心中早已六神無主,眼見孟飛武功高強,為人正派,又能庇護自己,哪裡還有不依之理?
隻見她連忙含淚點頭:“多謝恩公!妾身……但憑恩公安排!”
隨即,三人簡單收拾了些必要的細軟,孟飛便帶著阿雅與包惜弱,匆匆離開了這片已成是非之地的牛家村。
孟飛辨明方向,帶著兩人,轉道向北行去。
然而,包惜弱悲痛過度,加之懷有身孕,冇過幾日,她的臉色就變得越來越差,不時蹙眉撫腹,顯是胎動頻繁,隨時可能生產。
這日傍晚,三人行至一處小鎮後,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孟飛將兩人安置在客棧後,自己便出去尋來了鎮上經驗最豐富的穩婆。
就在包惜弱生產的緊要關頭,客棧樓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賊子,給貧道滾出來!”
話音未落,一道青色身影已然衝進了客棧。
來人正是循跡而來的丘處機,此人性如烈火,又心繫郭嘯天慘死、楊鐵心失蹤、李萍與包惜弱安危,早已心急如焚。
此刻衝上樓來,一眼便看到孟飛手持長劍,神情冷峻地守在客房門外,房內隱約傳來女子的痛吟聲,更加坐實了他的猜想——定是這賊人挾持了包惜弱!
他哪還顧得上細問?
“惡賊!納命來!”
隻見丘處機怒喝一聲,身形一晃,手中那柄精鋼長劍“嗆啷”出鞘,化作一道淩厲的青光,直刺孟飛胸口要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