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都聞言，眼中煞氣一閃，上前一步，厲聲道：“放肆！左使劍法通神，武功蓋世，豈會輸給旁人？再敢胡言亂語，下山之後，我必率神教教眾，踏平你崑崙山門！”
“計都。”
孟飛淡淡開口，製止了屬下的狠話。
隨即，他緩步上前，目光平靜地掃過震山子，又看向方證與風清揚，最後朗聲道：“震山子掌門所言，倒也在理。既然少林以七十二絕技為注，孟某自然不能毫無表示。”
隻見他略一沉吟，聲音清晰傳遍昇仙台：“若孟某今日敗於風前輩劍下，十年之內，孟某絕不下黑木崖半步！日月神教所屬，亦不主動挑起江湖紛爭。如此，方證大師以為如何？”
十年不下黑木崖！
這個賭注，同樣份量不輕！
此戰，若孟飛敗了，意味著未來十年，江湖將少一個最可怕的攪動風雲之人，日月神教的擴張勢頭也將受到極大的遏製。
方證大師深深看了孟飛一眼，心中亦是大為震動。
原本對他風清揚抱有極大的信心，但孟飛如此果決地下此重注，反倒讓他心底那絲“萬一”的隱憂又加重了幾分。
若孟飛此戰當真敗北，自囚十年，固然是武林之福。
可十年之後呢？
以此人的心性與潛力，十年蟄伏，出關之時，又將是何等光景？
沉默片刻之後，隻見他緩緩點頭道：“孟左使快人快語，老衲……便代少林應下了，此戰無論勝負，望雙方信守承諾。”
昇仙台上，兩位絕代劍客之間，那無形的戰意與劍意，隨著賭約的最終敲定，已然攀升到了頂點。
隻見二人相對而立，卻未立刻動手，隻是靜靜的打量著對方，無形的氣勢開始在華山絕巔不斷碰撞。
看著孟飛那年輕的麵容，以及那淩厲逼人的氣勢，風清揚心中不由得感慨，當初若非劍氣之爭，自己是否也會如同孟飛一般意氣昂揚。
另一邊，孟飛神色專注地望向風清揚，對於風清揚的獨孤九劍，他早就有所耳聞，此番交戰，或許是他遇到的最強對手。
對峙片刻後，風清揚緩緩拔劍出鞘，隻見劍身呈現一種奇異的銀灰色，彷彿凝聚了月華與寒霜，劍鋒在陽光下流動著清冷的光澤。
“此劍，名‘白虹’。”
風清揚的聲音平靜無波，如同在介紹一位老友，“乃老夫年少時偶得海外寒鐵精英所鑄。劍鋒三尺三，淨重六斤四兩，吹毛斷髮，隨老夫縱橫半生，未嘗一敗。”
聞言，孟飛微微頷首，以示敬意。
同時，他也緩緩抽出了自己腰間的佩劍。
此番決戰華山，他並未攜帶那柄飲血無數、煞氣濃鬱的“碧血劍”。
隻見劍身出鞘，竟發出一聲清越如龍吟般的錚鳴，劍光流轉，彷彿一泓秋水，又似內蘊星辰，光華內斂卻又奪人心魄。
“晚輩此劍，名‘淵虹’。”
孟飛的聲音同樣平穩，“乃是機緣所得，據傳乃天外隕石精華熔鑄而成，鋒銳無匹，堅不可摧。”
手持“淵虹劍”，孟飛心中卻掠過臨行前阿雅含淚的叮囑。
“孟大哥，那柄‘碧血劍’殺氣太重……此次華山之行，能否換一柄劍？”
原本他並不在意這些，但為了安阿雅之心，便取出了先前抽獎所得，一直未曾動用的“淵虹”。
此刻握在手中，隻覺得劍身傳來一股溫潤卻又內斂的磅礴之力，與自身內力隱隱呼應，竟似比碧血劍更為契合。
兩人持劍介紹，既是對對手的尊重，亦是劍意交鋒的前奏。
崖上氣氛，隨著劍器的亮相，更加凝滯。
山風似乎都小了些，唯餘兩人衣袍拂動之聲。
僵持片刻，孟飛眼中精光一閃，率先動了！
他並未一上來就施展奪命十三劍中最淩厲的殺招，而是劍走中宮，身形前趨。
隻見“淵虹”劍尖顫動，劃出一道虛實難辨的弧光，直取風清揚胸前要害——正是奪命十三劍——第一劍：“靈蛇探穴”！
緊接著，劍光驟然收斂，化作三點寒星，呈品字形疾射風清揚胸前要穴——“三星奪魄”！
不等招式用老，劍勢再變，三點寒星倏忽合一，化作一道凝練如實質的赤色長虹，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刺風清揚咽喉——“長虹貫日”！
前三式連環使出，一氣嗬成，快如閃電，狠辣精準，卻又留有餘地，顯是試探之意。
然而，麵對這迅捷詭變的連環三劍，風清揚卻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
隻見他手中“白虹劍”隻是看似隨意地抬起，劍尖在空中劃出幾個簡潔到極致、卻又玄奧難言的軌跡。
“叮！叮！叮！”
三聲幾乎連成一聲的清脆交鳴！
孟飛那令人眼花繚亂、殺機暗藏的三式劍招，竟被風清揚這看似輕描淡寫的幾下點、撥、引，輕而易舉地儘數化解！
“白虹劍”的劍尖，每一次都精準無比地擊在“淵虹劍”力道轉換最薄弱、或劍勢延伸必經之處，彷彿早就預料到了孟飛劍路的所有變化！
獨孤九劍——破劍式！
風清揚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展現出那“料敵機先、以攻代守、無招破有招”的絕世風采！
孟飛隻覺自己蓄勢而發的劍勁如同泥牛入海，被對方以一種四兩撥千斤的玄妙方式引偏、卸開，更有一種自己的後續變化都已被對方看穿的詭異感覺。
初次試探，高下雖未判，但風清揚劍法之精純老辣，應對之從容不迫，已讓在場所有觀戰者心頭劇震！
方證、沖虛等人眼中露出振奮與期待之色，而計都、七殺等日月神教高手，則是麵色一緊。
孟飛心中也是凜然，收劍後退半步，眼神更加凝重。
風清揚的獨孤九劍，果然名不虛傳！比之令狐沖，簡直有天壤之彆！
就在兩人相互試探之際，少林方證大師與武當沖虛道長，亦在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場中局勢。
“方證大師，以你所見，風前輩與那孟飛，此番交手，孰高孰低？”
沖虛道長眉頭微蹙，方纔那電光石火的交鋒，風清揚應對得固然精妙無比，儘顯獨孤九劍“破劍式”的神髓。
但孟飛那試探性的三劍，也展現出了其驚人的速度、精準與後續變化的潛力，顯然奪命十三劍已然臻至化境。
方證大師的目光緊緊盯著場中那兩道對峙的身影，手中佛珠無意識地緩緩撥動。
沉吟片刻，方纔低聲迴應，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與不確定。
“阿彌陀佛……老衲……亦不敢妄下斷言。方纔數招，雙方皆未儘全力，僅是互相試探。風老前輩劍法通玄，已達無招之境，應對從容，深不可測。而那孟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