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方證大師聲音微微一頓，繼續道：“其劍勢之淩厲，變化之詭譎，出手之果決，確為老衲平生僅見。”
“更兼其身法飄忽，似與劍法渾然一體，攻守進退間的節奏，隱隱自成章法，絕非一味猛攻之輩。”
“此戰……勝負之數，恐怕真要等到雙方毫無保留、生死相搏之時，方能見分曉。”
聽聞連德高望重、見識廣博的方證大師都坦言難以判斷，沖虛道長心中不由得更沉了一分。
隨即，他抬眼望去，隻見昇仙台上，一灰一黑兩道身影雖未再動，但那瀰漫開來的無形劍意與氣勢，卻已如同兩張不斷擴張的巨網，壓得周遭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而此刻，昇仙台四周或遠或近觀戰的各路江湖豪雄，心中的震撼與驚駭，遠比兩位掌門更為強烈！
那些名門大派的宿老、高手，親眼見到風清揚那神乎其技的“破劍式”，固然心馳神往，覺得“劍聖”之名果不虛傳。
但孟飛那試探性的三劍，也讓他們看得頭皮發麻！
“好快的劍！那‘靈蛇探穴’虛實轉換，我竟看不清哪道是真！”
“三星奪魄的勁力凝聚與爆發，簡直匪夷所思！換做是我，恐怕一劍都接不下！”
“還有那長虹貫日……劍意凝練如實質，速度更是快得隻剩殘影！這孟飛，當真隻有二十多歲？！”
“風老前輩固然厲害，隨手就破了……可你們看，那孟飛雖後退半步，氣息卻絲毫未亂，眼神反而更亮了！可見他根本未曾受挫！”
“可怕……太可怕了！這兩人，簡直不似凡俗間的武者！”
“僅僅試探就如此……若是全力施為，這昇仙台，怕不是要被他們的劍氣給拆了？”
竊竊私語聲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深深的敬畏。
許多原本對風清揚抱有絕對信心的人，此刻信心也不免動搖起來。
孟飛展現出的實力，遠超他們之前的預估！
這已不是“後起之秀”可以形容，分明是足以與傳說人物並肩的絕世凶神！
而那些與孟飛、與日月神教有仇怨者，更是看得目眥欲裂，雙手死死攥緊，指甲嵌進肉裡尤不自知。
他們既盼著風清揚立刻大展神威，將這魔頭斬於劍下，又隱隱恐懼地意識到，孟飛的強大，似乎連風清揚這位劍聖，也未必能輕易拿下……
至於計都、七殺等日月神教之人，雖麵色肅穆，心中卻翻湧著激動與自豪。
他們親眼見證了自家主上，是如何與那位神話般的劍聖分庭抗禮而不落下風！這比任何言語都更能鞏固他們的忠誠與信念。
昇仙台上，罡風似乎都因這凝重的氣氛而減弱。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聚焦在那兩道身影之上，等待著那石破天驚的真正對決的開始。
孟飛與風清揚，相隔數丈，氣息遙遙鎖定對方。
經過方纔的試探，彼此心中都已對對手有了更深的認知。
風清揚那平靜如古井的眼眸深處，終於泛起了一絲細微的漣漪，那是遇到值得全力以赴的對手時，劍客本能的興奮。
孟飛則緩緩調整著呼吸，周身真氣內斂，淵虹劍斜指地麵，劍尖微不可察地顫動著，彷彿毒蛇昂首，蓄勢待發。
《幻魔身法》的精要在他心間流淌，與奪命十三劍的劍意緩緩交融。
下一擊，將不再是試探。
就在昇仙台上所有人屏息凝神，期待著孟飛與風清揚石破天驚的下一擊時，異變突生！
天際的光芒，毫無征兆地黯淡了下來，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正緩緩將蒼穹之上那輪熾烈驕陽的光芒遮蔽。
觀戰眾人不由自主地抬頭望去，隻見原本如日中天的太陽邊緣，出現了一抹詭異的黑色弧線，並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侵蝕、蔓延！
“天……天狗食日——？！”
“日蝕！是日蝕！”
“這……這是天降異象啊！”
這奇特的天象瞬間引得眾人心中一陣驚疑。
驚呼聲、駭然聲、夾雜著震驚的低語，瞬間在人群中炸開！
這突如其來的天地之威，遠比任何江湖傳聞或武功絕學更令人心神震顫。
煌煌大日竟被吞噬，光明迅速消退，天地間籠罩上一層越來越濃重的灰暗，彷彿從白晝驟然跌向黃昏，又似末日降臨的前兆。
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與惶恐，瞬間攫住了許多人的心臟。
然而，昇仙台正中央，那兩道即將決定彼此命運，乃至影響江湖氣運的身影，卻對這天變奇景恍若未覺！
就在日輪被黑暗吞噬近半、天地間光線驟暗、陰影拉長的刹那——
孟飛動了！
“驚蟄！”
一聲低喝，“淵虹”劍驟然化作一道撕裂昏暗天幕的赤色雷霆，挾著初春第一聲驚雷般的爆烈與迅疾，冇有任何花巧，直刺風清揚胸前膻中大穴！
劍未至，那凝聚到極點的殺意與劍氣，已刺激得風清揚胸前衣袍微微向內凹陷！
這一劍，快！準！狠！
將奪命十三劍中迅捷爆發的精髓展現得淋漓儘致，更是藉著天地驟暗、人心浮動的那一瞬微妙時機悍然發動！
風清揚渾濁的眼眸中精光爆射！
然而，麵對這突如其來、又恰逢天時的奪命一擊，他腳下依舊未動，手中那柄“白虹劍”卻彷彿早已等候多時，劍身以一個看似隨意實則妙到毫巔的角度向上輕輕一挑！
“叮！”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交鳴，比之前試探時更加響亮，在這驟然昏暗、萬籟似寂的山巔傳開，異常清晰！
“淵虹”劍那狂暴淩厲的“驚蟄”劍勢，竟被“白虹劍”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挑，於劍勢將發未發的微妙節點，精準無比地截斷、引偏！
赤色雷霆般的劍光擦著風清揚的肩側掠過，帶起一縷被劍氣割斷的灰白髮絲。
獨孤九劍——破劍式！
料敵先機，後發先至，尋瑕抵隙，無招破有招！風清揚的應對，已臻化境！
然而，風清揚的劍並未停下！
就在挑開“驚蟄”的瞬間，“白虹劍”順勢劃出一道圓潤的弧線，劍光如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卻又迅捷無倫地反襲向孟飛因出劍而露出的肋下空門！
這一下反擊，銜接之自然流暢，轉換之毫無煙火氣，彷彿他早已算準孟飛會有此招，而自己的反擊正是這招必然的延續！
隻見孟飛瞳孔微縮，風清揚的劍，比他預想的更快、更準、更“理所當然”！
但他亦非易與之輩，《幻魔身法》瞬間發動，身形如同冇有重量般向後飄退半步，同時手腕急轉，“淵虹”劍光由赤轉暗，化作一道淒冷決絕、彷彿能劃破最深黑暗的微光——
“破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