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坐在角落的石凳上,雙手抱膝,靜靜地聽著。她的目光落在孟飛臉上,眼中滿是專注。
“這麼說,你已經找到路了?”她輕聲問道。
孟飛點頭:“路是找到了,可走不走得通,還要看造化。”
他頓了頓,又道:“僅僅隻是前三層,想要修煉成功也非易事。之前隻是入門,太陽靈力所化的真氣便讓我吃儘了苦頭,若非有寒玉床壓製,隻怕早已經脈焚燬、爆體而亡。”
李莫愁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在與馬道長、譚道長推演的過程中,我也提出了一個想法。”孟飛繼續道,“先行凝練肉身,與練氣同步進行,如此一來,便可慢慢減少對寒玉床的依賴。肉身強橫,經脈堅韌,對太陽靈力的承受力自然會大大增強。”
李莫愁眼睛一亮:“這個想法不錯。那你找到練體的法門了嗎?”
孟飛搖了搖頭,輕歎一聲:“還冇有。”
他抬起頭,望向石室頂部那斑駁的石壁,目光悠遠:“練體的功法,我雖有涉獵,卻都不夠精深。若要練到能承受太陽靈力的程度,必須有一門上乘的練體神功。”
他沉默片刻,緩緩道:“少林寺有一門神功,名為‘金剛不壞神功’,乃是天下練體功法之最。若能得之,對我的修煉必有莫大的助力。”
李莫愁心中一緊。
少林寺,乃是天下武學之祖庭,高手如雲,藏經閣更是龍潭虎穴。孟飛雖武功高強,可要闖入少林寺奪取金剛不壞神功,談何容易?
“你……你打算去少林?”她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孟飛冇有回答,隻是望著那跳動的火焰,目光深邃。
石室中,一時陷入了沉默。
油燈的火苗微微跳動,將幾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石壁上,忽長忽短。
外麵,風聲嗚咽,雪落無聲。
接下來的日子,孟飛每日盤膝於寒玉床之上,閉目凝神,引導著體內那股熾熱的太陽靈力緩緩流轉。
純陽真一訣的修煉,與尋常內功截然不同。
尋常內功修煉的是內力,以丹田為海,以經脈為河,日積月累,便如蓄水成湖,漸成規模。
而純陽真一訣修煉的卻是純陽真力——那是由太陽靈力煉化而成的一種全新的力量,至陽至剛,精純無比,遠非尋常內力可比。
初時,他體內的內力駁雜不純——八荒**唯我獨尊功的磅礴大氣,全真心法的中正平和,桃花島內功的靈動飄逸,還有從各派蒐集來的零散功法,種種內力糾纏在一起,雖已被他初步融合,卻終究不是一體。
如今,在純陽真一訣的引導下,那股熾熱的太陽靈力如同熔爐中的烈火,將他體內駁雜的內力一點點煉化、提純、融合。
每一種內力被煉化時,他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力量的消散與轉化——像是冰雪消融,又像是百川歸海,最終化作一縷縷純陽真力,彙入丹田之中。
這個過程並不輕鬆。
太陽靈力本就是天地間至陽至剛的力量,用它來煉化體內的內力,如同用烈火熔鍊鋼鐵。
每一次煉化,都伴隨著經脈的灼燒與劇痛,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體內遊走。若非有寒玉床的至陰之氣壓製,他早已經脈焚燬,爆體而亡。
可他冇有退縮。
日複一日,月複一月,他咬牙堅持著。汗水浸透了衣衫,又被寒玉床的寒氣凍成冰霜;體內的劇痛讓他麵色蒼白,可他的眼神卻愈發堅定。
這一日,他終於將體內最後一絲駁雜的內力煉化殆儘。
那一刻,他隻覺得丹田之中猛然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純力量如同泉水般湧出,沿著經脈流遍四肢百骸。
那股力量熾熱卻不狂暴,剛猛卻不失控,彷彿與他融為一體,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隻見他緩緩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熾熱如火,在冰冷的石室中凝而不散,如同一道白煙,嫋嫋升騰。
隨後,他閉上眼,心神沉入丹田,內視己身。
丹田之中,純陽真力如同一條金色的河流,靜靜地流淌著。
那真力比他原來的內力少了許多——如果說原來的內力是一片湖泊,那麼現在的純陽真力,不過是一汪清泉。
可這汪清泉的精純程度,卻是原來那片湖泊無法比擬的。
如果說原來的內力是鐵,那麼現在的純陽真力便是鋼——同樣的體積,威力卻不可同日而語。
他試著催動一絲真力,隻覺那股力量如同出膛的炮彈,瞬間便衝出經脈,震得寒玉床微微發顫。他連忙收力,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欣喜。
這純陽真力的威力,遠超他的想象。
可他很快便發現了問題。
隨著體內內力的煉化殆儘,純陽真力的修煉速度驟然慢了下來。
之前有內力作為“燃料”,他可以從容地將太陽靈力轉化為純陽真力,進境雖不快,卻也算順利。
可如今,內力已儘,他隻能直接吸收太陽靈力,將其煉化為純陽真力。
而這一步,比他預想的要艱難得多。
太陽靈力本就狂暴,即便有寒玉床壓製,每一次吸收仍是凶險萬分。
更令人心憂的是,隨著體內純陽真力的積累,他的肉身對這股力量的承受力已然接近極限。
經脈在純陽真力的衝擊下隱隱作痛,丹田也漸漸有了膨脹之感。
他知道,這是肉身強度不足的征兆。
純陽真力太過精純,太過強大,他的肉身已經快要承載不住了。若是繼續修煉下去,不待太陽靈力發作,他的經脈便會被純陽真力撐裂,丹田也會被撐爆。
因此,他需要一門練體的功法。
一門能夠強化肉身、堅韌經脈的上乘練體神功。
否則,純陽真一訣的修煉,將止步於此。
隨後,他緩緩睜開眼,從寒玉床上站起身。這幾個月來,他日日盤膝於這張冰冷的玉床上,如今站起身來,竟有些恍惚。
他走到石室門口,推開那扇沉重的石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