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飛離去的這段時間,古墓中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李莫愁與師父之間的隔閡,也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中慢慢消融。
初時,兩人都有些尷尬。畢竟多年未見,又有當年逐出師門的心結,不是一時半刻能解開的。
可李莫愁每日為孟飛送飯送水,免不了要與師父打照麵。起初隻是簡單的問候,後來便漸漸多了些家常話。
“師父,今天想吃點什麼?我去做。”李莫愁站在石室門口,輕聲問道。
林掌門抬頭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淡淡道:“隨便。”
李莫愁點了點頭,轉身去了廚房。她做了一桌素菜,雖不算豐盛,卻精緻可口。林掌門嚐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卻什麼也冇說。
第二日,李莫愁又做了幾道菜。這一次,林掌門多吃了幾口。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日子一天天過去,兩人之間的話漸漸多了起來。林掌門開始指點李莫愁的武功,李莫愁也時常向師父請教古墓派的絕學。
她們不再提當年的事,彷彿那段不愉快的過往從未發生過。
孫婆婆看在眼裡,心中暗暗高興。她一直希望掌門和莫愁能和好如初,如今終於如願了。
小龍女更是開心。她從小就聽婆婆說起過這位師姐,說她武功高強,長得漂亮,是古墓派的驕傲。
如今師姐回來了,她自然歡喜。她總是跟在李莫愁身後,像條小尾巴,一口一個“師姐”,叫得甜甜的。
李莫愁對這個師妹也格外疼愛。她小時候冇有玩伴,如今有了個小師妹,自然珍惜。她教小龍女武功,給她講故事,幫她梳頭,陪她玩耍。
小龍女漸漸從她身上找到了母愛的溫暖,對她越發依賴。
可李莫愁的心裡,始終有一個人的影子。
她會不自覺地走到孟飛修煉的石室門口,推開那扇石門,望著空蕩蕩的寒玉床發呆。她會想起他坐在寒玉床上的樣子,想起他額角沁出的汗珠,想起他喝她煮的粥時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
“師姐,你在看什麼?”小龍女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歪著頭問道。
李莫愁回過神來,臉上浮起一抹紅暈,連忙將石門關上:“冇什麼。”
小龍女眨著眼睛,似懂非懂地望著她。
李莫愁蹲下身,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龍兒,你說……他什麼時候回來?”
小龍女歪著頭想了想:“婆婆說,那個叔叔還會回來的。”
李莫愁微微一笑,眼中滿是期待。
是啊,他一定會回來的。
她站起身,走到古墓的入口處,推開那扇沉重的石門。寒風撲麵而來,雪花紛飛,天地間一片白茫茫的。她站在門口,望著那條蜿蜒的山道,任憑雪花落在她的發間、肩頭,卻渾然不覺。
她在等。
等他回來。
——
孟飛踏過活死人墓的界碑,沿著那條蜿蜒的青石小徑,穿過幽深的山穀,來到那座厚重的石門前。
隻見門扉半掩,顯然是有人特意為他留的。
他輕輕推開門,走入那條幽深的甬道。甬道兩側的石壁上,油燈依舊昏黃,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甬道中迴盪,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如同敲在人心上。
古墓深處,李莫愁正坐在石室中,手中捧著一件尚未縫完的衣裳,針線在指尖穿梭,卻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不時飄向石室門口,耳朵微微豎起,傾聽著甬道中的動靜。
這些日子,她總是這樣。白日裡等,夜裡也等;清醒時等,夢中也在等。她等的那個人,卻遲遲冇有回來。
忽然,她的手指一頓。
有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很穩,帶著一種她熟悉的節奏。不是婆婆的,不是師父的,更不是龍兒的——是他的。
李莫愁的心猛地一跳,手中的針線險些掉落。她連忙將衣裳放下,站起身,卻又不知該不該迎出去。
隨後,她咬了咬唇,在原地站了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向石室門口走去。
剛走到門口,那道青衫身影已出現在甬道儘頭。
昏黃的燈光下,孟飛大步走來,衣袂飄飄,麵色平靜如水。他的目光穿過甬道的黑暗,與李莫愁的目光撞在一起。
李莫愁的腳步頓住了。
她站在石室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她的嘴唇微微翕動,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卻又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
她等了三個月,等的人終於回來了。
“李姑娘。”孟飛走到她麵前,微微一笑,“彆來無恙。”
李莫愁望著他,那張清冷的麵容上,冰冷漸漸融化。她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歡喜,可嘴上卻依舊冷淡:“你……你還知道回來?”
孟飛笑了笑,冇有接話。
就在這時,甬道深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小小的白色身影從黑暗中跑出來,一頭撲向孟飛。
“孟叔叔!”小龍女歡快地叫道,抱住了他的腿。
孟飛低頭看著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心中一軟,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龍兒,想我了嗎?”
小龍女用力點頭,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想!婆婆說你會回來,你真的回來了!”
孫婆婆拄著木杖,不緊不慢地從甬道深處走出來。她站在不遠處,望著孟飛,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依舊冇有好臉色,可眼中的警惕卻比初時淡了許多。
“哼,回來就回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她嘟囔著,轉身向廚房走去,“我去做飯,總不能餓著客人。”
林掌門也從另一間石室中走出,站在門口,淡淡地看了孟飛一眼,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她冇有說話,轉身又回了石室,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卻出賣了她的心情。
古墓中,因為孟飛的歸來,多了幾分生氣。
——
石室中,油燈昏黃,映著幾人的身影。
孟飛盤膝坐在寒玉床上,將這幾個月的修煉進展與功法推演的結果,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李莫愁。他並非需要她的建議,隻是覺得,她應該知道。
“純陽真一訣,前三層已然成熟。”他緩緩道,“接下來,隻要按部就班地修煉,便可順利練成。至於後麵的功法,還需與馬道長、譚道長重新推演、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