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李莫愁正端著一碗熱湯，靜靜地站著。她的發間沾著幾片雪花，鼻尖凍得微紅，顯然已經等了很久。
見他出來，她的眼睛微微一亮，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清冷的模樣。
“修煉完了？”她輕聲問道，將湯碗遞了過去。
孟飛接過碗，喝了一口。湯很熱，很鮮，暖意從喉間流入胃中，驅散了他體內的寒意。
“嗯。”他點了點頭，“修煉遇到瓶頸了。”
李莫愁微微一怔：“瓶頸？”
孟飛將碗還給她，目光望向甬道深處那幽暗的儘頭，緩緩道：“我的肉身，已經承載不住純陽真力了。需要一門練體的功法，才能繼續修煉。”
李莫愁沉默片刻，輕聲問道：“你……要去少林？”
孟飛冇有回答。
他轉過身，望向石室中那張通體雪白的寒玉床，目光深邃。
“金剛不壞神功。”他緩緩道，“若能得到它，我的修煉便可更進一步。若得不到……”
他冇有說下去，可那未儘的話語，比任何言語都更加沉重。
李莫愁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她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陪著他，看著那扇通往未知的石門。
古墓中，一片寂靜。
隻有油燈的火焰在微微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石壁上，捱得很近，很近。
接下來數日，孟飛停止了修煉。
他不再盤膝於寒玉床之上，也不再引導太陽靈力入體。每日隻是靜坐於石室之中，閉目調息，讓體內那精純的純陽真力緩緩沉澱，讓那因修煉而緊繃的經脈漸漸鬆弛。
他知道，自己的肉身已到了極限。若是再強行修煉下去，純陽真力便會先將他的經脈撐裂。
是時候離開了。
這一日，孟飛早早起身走出石室，沿著那條幽深的甬道，來到古墓的大廳。
大廳中，幾人早已等候。
林掌門站在正中，一襲白衣，麵容清冷，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可她的目光落在孟飛身上時，那清冷之中，卻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
孫婆婆站在她身側，拄著木杖，一張老臉依舊繃得緊緊的，冇有半分好臉色。可她的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終究冇有開口。
小龍女站在最前麵，一雙大眼睛望著孟飛，眼中滿是不捨。她雖然年紀小，卻也明白，孟叔叔要走了。
李莫愁站在角落，一襲白衣，長髮如瀑，麵容平靜如水。可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袖，指節泛白，那平靜之下，藏著的是怎樣的波瀾，隻有她自己知道。
孟飛的目光從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林掌門身上。他抱拳一禮，緩緩開口：“林掌門，這段時間在下多有打擾，承蒙收留，感激不儘。”
林掌門微微頷首，冇有說話。
孟飛又道：“另外，有一件事，在下思來想去，還是應當告知掌門。”
林掌門眉頭微挑：“何事？”
“那間放置棺槨的石室中，有一具石棺的棺蓋內側，刻有全真教重陽真人所遺留的九陰真經。在下偶然得見，不敢私藏，掌門可自去檢視。”
此言一出，林掌門麵色驟變。
九陰真經！
王重陽曾在古墓中刻下九陰真經之事，她早有耳聞，卻一直以為是傳說，從未當真。冇想到，竟然是真的！
她深深地看了孟飛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此人闖入古墓，借寒玉床修煉，她本以為他隻是覬覦古墓派的寶物。卻不料，他竟將如此珍貴的秘密拱手相讓。
“多謝。”她輕聲道，語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誠。
孟飛搖了搖頭，轉身走向小龍女。他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笑道：“龍兒，好好練功，聽婆婆和師父的話。”
小龍女用力點頭，眼眶微紅：“孟叔叔，你還會來看我嗎？”
孟飛微微一笑：“會的。”
他站起身，走向李莫愁。
兩人相對而立，一時無言。
李莫愁望著他，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的眼眶微紅，手指緊緊攥著衣袖，指節泛白。
孟飛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幾個月來，她日日為他送飯送水，風雨無阻。她的話不多，卻總是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她從不問他要什麼，也從不要求他留下，隻是默默地陪在他身邊。
“李姑娘，”他輕聲道，“多謝你這幾個月的照顧。”
李莫愁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澀：“你……你保重。”
孟飛點了點頭，轉身向古墓外走去。
身後，李莫愁望著他的背影，淚水終於無聲滑落。
小龍女拉著她的衣角，輕聲道：“師姐，你怎麼哭了？”
李莫愁連忙擦去眼淚，擠出一絲笑容：“冇哭，是風迷了眼睛。”
小龍女歪著頭，似懂非懂地望著她。
古墓外，寒風凜冽，雪花紛飛。
孟飛踏出石門，深深吸了一口那清冽的空氣，大步向山下走去。身後，那扇沉重的石門緩緩合上，將古墓中的一切隔絕在身後。
他冇有回頭。
——
一路之上，孟飛快馬加鞭，晝夜兼程，向嵩山趕去。
純陽真一訣的修煉已到瓶頸，肉身對純陽真力的承載已達極限。若無上乘練體神功，修煉將止步於此。
金剛不壞神功，乃是少林寺的鎮寺之寶，天下練體功法之最，便是他此行的目標。
這一日，他終於來到嵩山腳下。
遠遠望去，嵩山巍峨聳立，雲霧繚繞，少林寺的飛簷翹角在雲海中若隱若現，莊嚴肅穆，令人心生敬畏。
然而，山腳下的景象，卻讓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山門前，冷冷清清，不見香客，不見遊人。隻有幾個年輕的僧人守在門口，麵色肅穆，眼神警惕。山門上方，掛著一塊木牌，上書四個大字——“封山謝客”。
隻見孟飛上前幾步，抱拳道：“幾位師傅，在下孟飛，有事求見貴寺方丈，煩請通報一聲。”
為首的一名僧人搖了搖頭，合十道：“施主見諒，本寺早已封山，不見外客。施主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