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莫愁，依舊每日都來。
她送飯，送茶，送自己做的點心。她的話不多，卻總會多留一會兒。有時孟飛在修煉，她便坐在角落靜靜地等；有時孟飛醒了，她便與他有一搭冇一搭地說幾句話。她不再像初時那般拘謹，也不再刻意掩飾自己的情緒。她會笑，會歎氣，會在他不注意時偷偷看他。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可她喜歡這種感覺。
——
這一日，孟飛從寒玉床上起身，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熾熱如火，在冰冷的石室中凝而不散，如同一道白煙，嫋嫋升騰。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歸於平靜。
一個月了。
純陽真一訣，終於有了幾分火候。
他轉過身，望向角落裡的李莫愁。她正坐在石凳上，雙手捧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見他望來，便站起身，將碗遞了過去。
“今天燉了雞湯，你嚐嚐。”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期待。
孟飛接過碗，喝了一口。湯很鮮，雞肉燉得軟爛，入口即化。
“很好喝。”他輕聲道。
李莫愁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閃過一絲滿足。
孟飛放下碗，望向她：“我要出去了。”
李莫愁微微一怔：“出去？”
“重陽宮中，還有人在等我。”孟飛站起身，整了整衣袍，“馬道長與譚道長閉關一月，今日出關，我要去看看。”
李莫愁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那你去吧。”
她說著，低下頭，不知在想什麼。
孟飛看了她一眼，冇有多言，轉身向石室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道：“李姑娘，這一個月，多謝你了。”
李莫愁抬起頭，望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卻什麼也冇說出來。
孟飛大步離去，腳步聲漸漸消失在甬道深處。
李莫愁坐在石凳上，捧著那隻空碗，久久冇有起身。
——
重陽宮中，秋意漸濃。
山間的楓葉紅了，遠遠望去，如同一片燃燒的火焰。道觀的飛簷翹角在紅葉的映襯下，更顯得古樸而莊嚴。
孟飛沿著青石鋪就的山道拾級而上，穿過幾道山門，來到重陽宮深處的一間靜室前。
靜室的門虛掩著，裡麵隱約傳來說話聲。
他輕輕叩了叩門。
“進來。”馬鈺的聲音從裡麵傳出，蒼勁而渾厚。
孟飛推門而入。
靜室不大，陳設簡樸。一張木桌，幾把木椅，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的是終南山雲海，筆力蒼勁，意境悠遠。
桌上放著一壺清茶，茶香嫋嫋，與窗外飄來的桂花香交織在一起，沁人心脾。
馬鈺與譚處端正坐在桌旁，麵前各攤著幾本手稿，顯然剛剛還在討論什麼。見孟飛進來，兩人同時起身，含笑拱手。
“孟兄弟，一月不見，彆來無恙。”馬鈺笑道，目光在孟飛身上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孟飛的氣色，比一個月前更好了。麵色紅潤，目光清亮，周身氣息內斂而沉穩，彷彿一柄久經磨礪的寶劍，鋒芒儘藏，卻更加令人不敢小覷。
“兩位道長彆來無恙。”孟飛抱拳還禮，在兩人對麵坐下。
三人相互見禮之後，馬鈺與譚處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孟兄弟，這一個月，你可有收穫？”譚處端率先開口，眼中滿是好奇。
孟飛微微一笑，將自己在古墓中的修煉經過擇要說了——寒玉床的至陰之氣如何壓製太陽靈力，太陽靈力如何在經脈中流轉，陰陽交融之後又是怎樣的體驗。他冇有說得太細，卻足以讓馬鈺與譚處端聽得心驚肉跳。
“太陽靈力，果然凶險。”馬鈺捋須歎道，“若非有寒玉床相輔，尋常人便是吸收一縷，也足以經脈焚燬，爆體而亡。孟兄弟能撐過這一個月，實屬不易。”
譚處端也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欽佩。
“兩位道長呢？”孟飛問道，“這一個月的閉關，可有收穫？”
馬鈺與譚處端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馬鈺從手邊取過一本手稿，攤開在桌上。那是他這一個月來反覆推敲、不斷完善的心血——紫霞真經。
“貧道這紫霞真經，已初步成形。”他捋須道，眼中滿是欣慰，“修煉之法，分三步。”
他翻開手稿，緩緩道來。
“第一步，築基。以全真心法為根基，將體內真氣修煉至圓滿之境。這一步，貧道已做到，無需多言。”
“第二步，采氣。每日旭日初昇之際，麵東而立，以特定法門吐納，采集東來紫氣。紫氣入體後，以心神引導，使之在經脈中執行周天，壯大五臟六腑，滋養四肢百骸。”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塊玉牌，遞給孟飛：“這是貧道這一個月來采集紫氣的記錄。每日一縷，三十日，共三十縷。”
孟飛接過玉牌，隻見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記號，每一道都代表著一次成功的采集。他心中暗暗點頭——馬道長做事，向來一絲不苟。
“第三步，凝丹。待體內紫氣積累到一定程度，便可將之凝聚成丹。丹成之後，肉身便會發生質變——筋骨強健，氣血充盈，衰老減緩，壽命延長。若能修煉至大成，便可肉身飛昇，脫去凡胎，成就仙道。”
馬鈺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嚮往之色，隨即又苦笑一聲：“隻是這紫氣采集，實在太慢。一日一縷，欲成丹需萬縷，便是日日不輟，也需近三十年。欲大成需百萬縷，那便是……”
他冇有說下去，隻是搖了搖頭。
譚處端介麵道：“師兄的紫霞真經，雖進境緩慢，卻勝在穩妥。貧道的靈虛真解，進境稍快，卻更加凶險。”
他將自己的手稿攤開，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推演的過程。
“靈虛真解，亦分三步。”他緩緩道，“第一步，築基。與師兄相同，以全真心法為基，將體內真氣修煉至圓滿。”
“第二步，養魂。以《養元秘術》中的法門，采集天地靈氣，滋養神魂。神魂壯大到一定程度，便可嘗試出竅。”
“第三步，出竅。神魂脫離**，遨遊天地。出竅之後，便可直接吸收天地靈氣，修煉速度大大加快。待神魂凝聚成陽神，便可舉霞飛昇，成就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