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飛麵色驟變，額角青筋暴起，雙手緊緊抓住寒玉床的邊緣，指節泛白。
他曾在心中無數次推演過太陽靈力的威力，可真正親身體驗，才知那推演是多麼蒼白無力。
那不隻是“熱”，而是一種近乎毀滅性的灼燒——它不燒麵板，不燒血肉，直燒經脈，直燒魂魄！
若非他身下便是千年寒玉床，至寒之氣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與那太陽靈力相互抵消、相互製衡，隻怕不消一時三刻，他的經脈便要儘數焚燬，爆體而亡！
孟飛咬緊牙關，拚命運轉純陽真一訣，引導那一縷太陽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那股力量狂暴不馴，如同一條發了瘋的火龍，在他體內橫衝直撞。
他不敢有絲毫鬆懈，心神緊緊鎖住那股力量，以寒玉床的至寒之氣為引，一點點地將其馴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狂暴的太陽靈力終於漸漸平複下來，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如同一道細細的火線，與寒玉床的至寒之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孟飛緩緩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熾熱如火，在冰冷的石室中凝而不散，如同一道白煙，嫋嫋升騰。
他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麵色蒼白如紙，可那雙眼睛，卻比之前更加明亮。
成功了。
雖然隻是一縷，雖然過程凶險萬分，可他終究是成功了。
——
此後數日，他每日都在寒玉床上修煉，一縷一縷地吸收太陽靈力。每一次都是與死神擦肩而過，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
那股狂暴的力量從未真正被馴服，隻是被寒玉床的至寒之氣壓製著，暫時蟄伏。稍有不慎，便會再次爆發，將他的經脈焚燒殆儘。
可他冇有退縮。
因為他能感覺到，隨著太陽靈力在體內一點點積累，他的肉身正在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
雖然那變化極其緩慢，幾乎無法察覺，可他知道，那便是《養元秘術》中所言的“生機不衰”。
修煉的日子單調而枯燥，可李莫愁的出現，卻為這冰冷的石室增添了幾分暖意。
她每日都會來，有時是送飯，有時是送水，有時什麼都不送，隻是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孟飛修煉。
起初，她隻是將飯菜放在石室門口，敲敲門便離開，從不多留。她不知該如何麵對孟飛，也不知該如何麵對師父和師妹。她隻是覺得自己應該來，應該為他做些什麼。
可漸漸地，她開始多留一會兒。
她會坐在石室角落的石凳上，雙手抱膝，靜靜地看著孟飛。他盤膝坐在寒玉床上，雙目微闔，麵色時而蒼白，時而潮紅，額角時常沁出細密的汗珠。她知道，那是在與太陽靈力抗衡，每一次都是生死一線。
她看著他，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那情緒很複雜，說不清是心疼還是擔憂，是依賴還是彆的什麼。她隻知道，她不想看到他出事。
“孟大哥，”她輕聲開口，“飯放在門口了，記得吃。”
孟飛冇有迴應。他正全力引導體內那一縷新吸收的太陽靈力，無暇分心。
李莫愁也不在意，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離開。
第二日，她又來了。這一次，她帶了一壺熱茶。
“孟大哥，這是我從重陽宮要來的茶葉，聽說是他們自己種的，你嚐嚐。”
孟飛依舊冇有迴應。
李莫愁將茶壺放在石桌上，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她每日都來，風雨無阻。有時帶飯，有時帶茶，有時什麼都不帶，隻是來看看。她的腳步聲越來越輕，怕打擾到他；她的目光越來越溫柔，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那一日，孟飛修煉完畢，睜開眼，正看到她坐在角落，雙手托腮，望著他出神。
“李姑娘。”他開口。
李莫愁猛地回過神來，臉上浮起一抹紅暈，連忙低下頭：“你……你修煉完了？”
孟飛點了點頭，從寒玉床上下來，走到石桌旁。桌上放著一碗熱粥，還冒著熱氣。
“這是……”他看向李莫愁。
李莫愁彆過臉去，輕聲道：“我煮的。你每日修煉那麼辛苦，光吃乾糧怎麼行？”
孟飛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很稠，米粒煮得軟爛，帶著一絲淡淡的甜味。
“很好喝。”他輕聲道。
李莫愁的嘴角微微勾起，卻又強忍著不讓它上揚，故作冷淡地道：“好喝就多喝點，彆浪費了。”
孟飛微微一笑，又喝了一口。
石室中，油燈昏黃，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捱得很近。
李莫愁偷偷看了孟飛一眼，見他正低頭喝粥，便又將目光移開，望著那跳動的火焰，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暖意。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可她喜歡這種感覺。
喜歡這樣看著他，喜歡為他做些什麼，喜歡在這冰冷的古墓中，有一個人可以牽掛。
窗外，古墓之外，陽光正好。
一個月的光陰，在古墓的寂靜中悄然流逝。
孟飛占據了寒玉床，卻並未再有其他舉動。每日除了修煉，便是閉目調息，從不越雷池半步。他不去其他石室，不與孫婆婆爭執，甚至連說話都極少。古墓中的日子如同止水，日複一日，波瀾不驚。
這份剋製，漸漸讓心存怒意的古墓派幾人鬆了口氣。
林掌門每日帶著小龍女來石室練功，初時還時刻警惕，生怕孟飛有什麼不軌之舉。可日子一天天過去，見他始終安分守己，她的戒備也漸漸鬆弛下來。有時孟飛修煉完畢，她甚至會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孫婆婆卻依舊不假辭色，每次送飯都將碗筷重重地放在石桌上，發出“砰”的一聲響，以此表達她的不滿。可孟飛從不計較，每次都會道一聲謝，讓她有火發不出，隻能悶在心裡。
小龍女倒是漸漸不怕他了。這孩子天性單純，誰對她好，她便對誰好。孟飛雖不常與她說話，可每次見到她，都會微微一笑。
那笑容溫和而乾淨，讓小龍女覺得這個叔叔並不像婆婆說的那麼可怕。有時她會躲在石室門口，探出半個腦袋，偷偷地看著孟飛修煉，眼中滿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