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之下,兩人隻得且戰且退,藉著對地形的熟悉,一路向古墓深處退去。孟飛也不緊逼,隻是不疾不徐地跟著,如同閒庭信步。
穿過一道狹窄的石門,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間寬敞的石室,比之前所見任何一間都要大。
石室正中,赫然擺放著幾具石棺,棺槨古樸,上麵落滿了灰塵,顯然已有多年未曾開啟。
兩人退到石室儘頭,背靠石壁,已是退無可退。
孟飛停下腳步,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望著她們。
“林姑娘,”他緩緩開口,語氣溫和,“在下並無惡意,隻求借寒玉床一用,用畢即還。若林姑娘肯行個方便,在下感激不儘。”
那女子冷冷地望著他,眼中滿是倔強與不屈。
“寒玉床乃古墓派至寶,從不外借。”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如冰,“你便是殺了我,也休想動它分毫!”
孫婆婆也緊握木杖,擋在那女子身前,雖麵色蒼白,卻毫不退縮。
孟飛輕歎一聲,正要再說什麼,那女子卻已搶先出手!
她身形一閃,雙掌齊出,掌風淩厲!孫婆婆也掄起木杖,從側麵猛攻!兩人如同困獸一般,明知不敵,卻拚死一搏!
孟飛隻得接招。他雙掌翻飛,天山六陽掌施展開來,與兩人拆招換式。他的掌力收發由心,雖占了上風,卻始終未下殺手。
就在幾人交手之際,孫婆婆忽然猛地轉身,一掌拍在身旁那具最大的石棺之上!
“轟——!”
沉重的棺蓋被她一掌擊飛,呼嘯著朝孟飛砸來!
孟飛目光一凝,身形微側,雙手輕輕一托,將那沉重的棺蓋穩穩接住。棺蓋入手,沉甸甸的,少說也有數百斤重。他將棺蓋輕輕放在地上,正要抬頭——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棺蓋內側,忽然頓住了。
那棺蓋內側,竟刻滿了字跡!
字跡密密麻麻,筆力遒勁,雖曆經多年,卻依舊清晰可辨。他仔細一看,隻見最上方赫然刻著四個大字——
“九陰真經”。
孟飛心中猛然一震!
王重陽曾在古墓中刻下九陰真經的部分內容,此事他早有耳聞,冇想到竟然會在此處!
他再也顧不上追擊,目光緊緊盯著那些字跡,飛快地掃讀起來。
那是九陰真經的總綱,字字珠璣,句句玄妙,與他之前所學的武學相互印證,竟讓他心中生出許多明悟。
那女子與孫婆婆見他忽然停下攻勢,專心檢視棺蓋上的字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機會。
“走!”
那女子低喝一聲,拉著孫婆婆,猛地朝石室另一側的暗門衝去!孟飛察覺到了動靜,卻冇有阻攔,依舊沉浸在那篇經文之中。
兩人衝出暗門,消失在了甬道深處,腳步聲漸漸遠去。
石室中,隻剩下孟飛一人。他蹲在棺蓋前,一字一句地讀著那些字跡,眼中光芒閃爍。
九陰真經,果然名不虛傳。
孟飛沉浸在那些字跡之中,彷彿忘卻了時間的流逝。
石室中寂靜無聲,隻有油燈的火焰在微微跳動,將他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石壁上。
隻見他蹲在那具石棺前,目光緊緊盯著棺蓋內側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一字一句地研讀,如同一個饑渴的旅人遇見了甘泉。
九陰真經,天下武學總綱,他早有耳聞,卻從未親眼得見。
當年黃藥師從周伯通手中騙得九陰真經,歐陽鋒費儘心機想要得到它——這一切,都足以證明這部經書的珍貴。
而此刻,王重陽親手刻下的九陰真經片段,就擺在他眼前。
他先是將整篇經文從頭到尾讀了一遍,心中有了一個大致的輪廓。
然後,他又從頭讀起,這一次,一字一句,反覆琢磨,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是故虛勝實,不足勝有餘……”
總綱的第一句,便讓他心中一震。這短短一句話,蘊含的卻是天地至理——天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道卻損不足以奉有餘。修道之人,當逆天而行,以不足補有餘,方能在絕境中求得一線生機。
他將這句話默唸三遍,心中漸漸有了一絲明悟。
他的純陽真一訣,以太陽靈力為引,以寒玉床為輔,本就是逆天而行。
太陽靈力剛猛無儔,凡人肉身難以承受,他便以寒玉床的至陰之力相抗,試圖在陰陽相濟中求得平衡。
這與九陰真經總綱中所言的“虛勝實,不足勝有餘”,豈不是異曲同工?
他繼續往下讀。
“其意博,其理奧,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陰陽之候列,變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
總綱之中,將天地陰陽、五行八卦、經脈氣血之理一一闡述,字字珠璣,句句玄妙。
孟飛越讀越是心驚,越讀越是佩服。寫下這篇經文之人,該是何等的天縱之才?其見識之廣博,對武學理解之深刻,遠非常人所能及。
他將總綱反覆研讀數遍,將其中的精華一點點抽離出來,與自己之前所學的武學相互印證,漸漸有了一種豁然開朗之感。
純陽真一訣,以太陽靈力淬鍊肉身,以寒玉床護住心脈。太陽靈力至陽至剛,寒玉床至陰至寒,二者本是對立之物,強行融合,凶險萬分。
可九陰真經總綱中卻言:“陰陽互濟,方為大道。孤陰不生,獨陽不長,陰陽調和,萬物乃成。”
他心中一動,一個念頭漸漸成形。
若不以寒玉床之力壓製太陽靈力,而是以九陰真經中的法門,引導二者相互交融、相互轉化,使之從對立走向統一……如此一來,不僅能夠化解太陽靈力的狂暴,還能在陰陽交融中孕育出全新的力量,其威力,必將遠超單純的太陽靈力。
他將這個念頭反覆推敲,又結合九陰真經中關於陰陽調和的論述,一點點地完善純陽真一訣的修煉法門。
雖然太陽靈力的問題仍未徹底解決,寒玉床依然是不可或缺之物,可有九陰真經總綱的指引,他已有了三分把握。
三分。
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