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秋高氣爽,終南山巔雲霧繚繞,恍若仙境。
三人再次聚於藏經閣中,圍坐在那張紫檀木桌旁。桌上攤著那捲《養元秘術》,旁邊還堆著厚厚一疊手稿,皆是這一個月來三人推演所得。
馬鈺麵色紅潤,眼中神采奕奕,顯然這一個月的閉關收穫不小。他捋須笑道:“貧道這紫霞真經,已初步成形。雖不敢說能一步登天,卻也有了幾分把握。”
譚處端同樣精神煥發,點頭道:“靈虛真解亦然。貧道推演出一套導引之術,可使靈氣吸收效率倍增。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事。”
孟飛微微一笑,抱拳道:“兩位道長皆有所成,在下亦獲益匪淺。如今我等三人修煉法門日漸成熟,或許也到了試驗之時。”
馬鈺頷首,眼中閃過一抹期待:“孟兄弟說得是。待到一月之後,我等再聚,且看誰人能先一步踏上大道之路。”
譚處端撫掌笑道:“好!一月之後,再見分曉!”
三人相視而笑,氣氛輕鬆而熱烈。
就在這時,馬鈺忽然收斂笑容,望向孟飛,語氣鄭重起來:“小友,貧道知你武功已然大成,世間少有人敵,急需突破。可修煉純陽真一訣,仍需謹慎,萬不可操之過急。”
譚處端也介麵道:“師兄說得是。孟兄弟,你天資卓絕,可此法的凶險,你也心知肚明。若非有萬全之策,切莫輕易嘗試。”
孟飛心中感動,起身抱拳道:“兩位道長好意,在下銘記於心。修煉純陽真一訣,在下定當慎之又慎,絕不敢貿然行事。”
馬鈺與譚處端對視一眼,這才放下心來。
“如此便好。”馬鈺輕歎一聲,“那咱們便一月後再見。”
孟飛點頭,拱手告辭,轉身走出藏經閣。
——
出了藏經閣,孟飛並未急著離開重陽宮。他在院中尋了一處僻靜之地,負手而立,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終南山巔,心中思緒萬千。
不多時,一道白色身影從迴廊儘頭轉出,正是李莫愁。
這一個月來,她一直住在重陽宮中,與全真教的幾位道長倒也相安無事。她雖性子清冷,不喜與人交往,卻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加上有孟飛這層關係,全真教上下對她倒也客氣。
“你要走了?”她走到孟飛身旁,目光望向他。
孟飛點頭:“去活死人墓。”
李莫愁沉默片刻,低聲道:“那裡不許男人進入。”
“我知道。”孟飛淡淡道,“可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李莫愁咬了咬唇,想要說什麼,卻終究冇有說出口。她望著孟飛那張平靜而堅定的臉,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你……小心些。”她彆過臉去,聲音很輕。
孟飛微微一笑:“放心。”
他轉過身,大步向後山走去。身後,李莫愁望著他的背影,久久冇有移開目光。
終南山後山,古木參天,藤蔓密佈,人跡罕至。
孟飛沿著一條幾乎被荒草掩埋的小徑穿行,越走越深,漸漸消失在密林深處。
前方,便是活死人墓。
越過活死人墓的界碑之後,前方的景象驟然一變。
那是一片幽深的山穀,兩側山壁陡峭如削,藤蔓垂掛,青苔斑駁。
穀中古木參天,枝葉交錯,將天光遮得嚴嚴實實,隻有零星幾縷陽光從縫隙中漏下,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草木氣息,偶爾有幾聲鳥鳴從遠處傳來,更添幾分幽寂。
孟飛沿著小徑緩步前行,古墓派雖與世隔絕,卻也並非無人看守,他此行雖無惡意,卻也不能掉以輕心。
果然,未走多遠,一道人影從路旁的樹後閃出,攔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個年約五六十歲的老婦,身材矮胖,穿著一身粗布衣裳,頭髮花白,挽著一個簡單的髮髻。
她的臉上滿是皺紋,麵板黝黑粗糙,一雙小眼睛卻格外有神,正警惕地盯著孟飛。
這老婦的容貌實在算不得好看,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醜陋。她的鼻子扁平,嘴唇厚而外翻,下巴短而寬,臉上還有幾顆黑痣,讓人看了實在難以恭維。
“站住!”老婦厲聲喝道,木杖在地上一頓,發出沉悶的聲響,“你是什麼人?竟敢擅闖活死人墓?”
孟飛停下腳步,拱手道:“在下孟飛,有事求見,煩請通報墓中主人一聲。”
他的態度客氣而誠懇,絲毫冇有因對方容貌而流露出半分不敬。可那老婦卻並不領情。隻見她上下打量著孟飛,眼中滿是戒備與敵意。
“活死人墓禁止外人入內,擅闖者死。”她的聲音冷硬如鐵,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孟飛正要再說什麼,孫婆婆卻已動了。
她身形一閃,快得與其老邁之態全然不符,木杖挾著一股淩厲的勁風,直取孟飛肩頭!這一杖又快又狠,若是普通人捱上,隻怕肩骨都要碎裂。
孟飛卻連眼皮都未抬一下,身形微微一側,那木杖便貼著他的衣襟掠過,隨後他輕拍一掌,勁力吞吐,輕輕拍在木杖之上。
孫婆婆隻覺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道從杖身傳來,整個人不由自主地連退數步,險些摔倒。她穩住身形,抬起頭,望向孟飛的目光中滿是驚駭。
她雖武功不高,卻也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她能對付的。
“你……”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見孟飛已從她身旁走過,徑直向石門走去。
“站住!”她厲聲喝道,卻不敢再出手。
孟飛腳步不停,很快便來到石門前。石門緊閉,門上的機關他雖不熟悉,卻也難不倒他。
他仔細端詳片刻,伸手在幾處凸起的石塊上按了幾下,隻聽“哢哢”幾聲悶響,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幽深的甬道。
甬道兩側的石壁上嵌著幾盞油燈,燈火昏黃,將甬道照得影影綽綽。孟飛邁步走入,身後的石門又緩緩合上。
——
甬道很長,彎彎曲曲,兩側不時出現一些岔路,通向不同的石室。孟飛也不亂闖,隻是沿著主路一直向前。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間寬敞的石室。
石室中陳設簡樸,幾張石凳,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燈火搖曳。石壁上刻著幾幅壁畫,畫的是一些女子練劍的場景,筆法細膩,栩栩如生。
石室正中,一道白色身影負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