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鈺的手微微發顫,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師兄?”
譚處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馬鈺這才猛然回神。他抬起頭,見譚處端正站在身側,一臉好奇地望著他手中的竹簡。
“譚師弟。”馬鈺將竹簡遞給他,“你先看看。”
譚處端接過竹簡,帶著幾分好奇翻看起來。
起初,他還不以為意,可看了幾頁,他的眼睛便瞪大了。再翻幾頁,他的呼吸也急促起來。等他將整卷竹簡粗略翻完,他的臉色已變得與馬鈺一般凝重。
“這……這……”他抬起頭,望向馬鈺,眼中滿是震驚,“師兄,這從何而來?”
馬鈺輕歎一聲:“這是孟兄弟方纔拿出來的,聽說是前人所留。”
譚處端轉向孟飛,急切地問道:“孟兄弟,不知這本秘籍你是從何處得來?”
孟飛看著兩人那震驚而又急切的神色,心中暗暗感慨。他自然不能說是從武道輪盤中抽得的,隻得編個說辭。
“在下之前遊曆江湖,偶然在一處山崖上的山洞中發現了這本秘籍。”他緩緩道,“那洞中隱約有字跡,似是前朝呂真人留下的洞府。”
“呂真人?”馬鈺與譚處端對視一眼,眼中震驚之色更濃。
“莫非是……純陽真人,呂洞賓?”譚處端的聲音都在發顫。
呂洞賓,那可是傳說中的劍仙,全真教奉為祖師的人物!若這秘籍真是他所留,那其中所載的法門,豈是凡間武學可比?
譚處端急切地問道:“孟兄弟,不知那處洞府在何處?貧道想去看看!”
孟飛麵露愧色,搖了搖頭:“在下當初在洞府中誤觸了機關,那處洞府已然埋在山中,再也進不去了。”
“什麼?”
馬鈺與譚處端同時驚撥出聲,臉上的震驚瞬間化作了心痛。
譚處端手中捧著那捲竹簡,手指微微發抖,彷彿捧著的不是一卷秘籍,而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馬鈺閉上眼,長長歎了口氣,那歎息裡滿是惋惜與遺憾。
“可惜……可惜啊……”他喃喃道,“純陽真人留下的洞府,其中不知還有多少珍奇之物,竟……竟毀於一旦……”
譚處端也是滿臉痛色,望著手中的竹簡,久久不語。
他心中明白,孟飛既如此說,那洞府多半是真的毀了。這等仙緣,可遇而不可求,錯過了便是一輩子的遺憾。
修道數十載,他們見過太多求而不得、得而複失之事,早已明白“緣法”二字的真諦。能得這本呂純陽遺留的秘籍,已是極大的造化,豈敢奢求更多?
譚處端將竹簡輕輕放在桌上,如同放下了一件稀世珍寶。他望著那捲古樸的竹簡,長長歎了口氣:“仙緣難覓,能得一卷真經,已是貧道三生有幸。”
馬鈺點頭稱是,收斂心神,將那些惋惜與遺憾暫且壓下,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秘籍之上。
接下來的數日,孟飛便在重陽宮中住了下來。每日清晨,三人齊聚藏經閣中,圍坐在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桌旁,將那捲《養元秘術》反覆研讀,逐字逐句地推敲琢磨。
藏經閣在重陽宮深處,是一座三層的木樓,飛簷翹角,古色古香。樓內藏書萬卷,皆是全真教數代人的心血所聚。窗外鬆濤陣陣,偶有鶴唳雲霄,清幽寧靜,正是論道參玄的好去處。
孟飛將竹簡攤開在桌上,三人輪流誦讀,每讀一段便停下來討論。馬鈺精通內丹之術,對道家經典瞭然於胸;譚處端博聞強識,對各派功法涉獵甚廣;孟飛雖根基不如二人深厚,卻因身具多門絕學,眼界開闊,常有出人意料的見解。
三人各抒己見,相互印證,相互補充。有時為一個詞的含義爭執不下,便翻遍藏經閣中的典籍,尋章摘句,窮究其源;有時為一句口訣的玄妙拍案叫絕,相視而笑,心領神會。
時間在這番探討中緩緩流逝,從清晨到日暮,從黃昏到深夜,藏經閣的燈火常常亮到三更。三人渾然不知疲倦,彷彿回到了年少求學時,那份對道的渴求,對真的探索,讓他們忘卻了身外的一切。
數月下來,三人對《養元秘術》的領悟越來越深,將其中的部分心得與自身所學相互印證、相互融合,竟都有了不同尋常的收穫。
馬鈺以全真心法為根基,結合《養元秘術》中的采氣之法,逐漸推演出一種全新的修煉法門。
這一夜,月光如水,灑落藏經閣中。馬鈺坐在窗前,閉目沉思良久,忽然睜開眼,緩緩開口:“貧道思來想去,此法可名為‘紫霞真經’。”
孟飛與譚處端同時望向他,眼中滿是期待。
馬鈺捋須道:“紫霞真經,以全真心法為基,以《養元秘術》為輔。修煉之人,須先將全真心法修煉至圓滿之境,使體內真氣充盈,經脈暢通無阻。此為根基,根基不牢,則一切休提。”
他頓了頓,繼續道:“全真心法圓滿之後,方可采集東來紫氣。每日旭日初昇之際,東方天際會有一縷紫氣生出,此乃天地初開時的先天之氣,蘊含無儘生機。修煉之人以特定法門吐納,將那一縷紫氣引入體內,壯大五臟六腑,滋養四肢百骸。”
“紫氣入體後,須以心神引導,使之在經脈中執行周天。初時紫氣微弱,幾不可察;日久天長,紫氣漸濃,便可在體內凝聚成丹。丹成之後,肉身便會發生質變——筋骨強健,氣血充盈,衰老減緩,壽命延長。若能修煉至大成,便可肉身飛昇,脫去凡胎,成就仙道。”
譚處端聽得入神,忍不住問道:“師兄,此法雖妙,卻似乎極難修煉?”
馬鈺苦笑一聲:“何止極難?東來紫氣,每日隻在旭日初昇時出現,時間極短,稍縱即逝。修煉之人須日日早起,風雨無阻,且每次隻能采集一縷。欲成丹,需采集萬縷紫氣;欲大成,需采集百萬縷。算下來,便是日日不輟,也需數百年光陰。”
他輕歎一聲:“紫霞真經,難就難在這紫氣難得。若非有大恒心、大毅力之人,絕難修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