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後,孟飛輾轉數千裡,足跡遍佈大江南北。
青城派、點蒼派、崆峒派……一家家門派走下來,他的行囊中已多了數十本秘籍。
這些秘籍有的精妙,有的粗淺,有的甚至殘缺不全,可無一例外,都是當年慕容氏數百年來蒐集的武學精華。
他將這些秘籍一一分類整理,小心地收藏起來。
這一日,暮色四合,孟飛行至一處山間驛站,尋了間客房歇下。
他盤膝坐於窗前,將那些秘籍一一取出,在燈下細細翻閱。
窗外,月色如水,山風輕拂。
他心中卻是一片澄明,隻待將這些秘籍儘數獻祭,看看武道輪盤又能給他帶來怎樣的驚喜。
隨後,他將最後一本秘籍放在膝上,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心神沉入識海深處。
那裡,武道輪盤靜靜懸浮,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獻祭。”
他心念一動,懷中那數十本秘籍竟無聲無息地消失,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如同螢火蟲般在識海中飛舞,緩緩融入輪盤之中。
輪盤上的紋路越來越亮,越來越密,彷彿有生命一般在緩緩流轉。
片刻之後,輪盤中央,一行金色的數字浮現——
“37”。
三十七次抽獎機會。
孟飛冇有猶豫,再次心念一動:“抽獎。”
輪盤猛然一震,開始緩緩旋轉。那些金色光點在輪盤上飛速流轉,如同漫天繁星,明滅不定。
一件件物品從輪盤中飛出——有武學秘籍,有丹藥,有兵刃,還有一些他看不太懂的奇物。
三十五次。
三十六次。
三十七次。
最後一道光芒從輪盤中激射而出,落在他掌中。
那是一卷古樸的竹簡,不知用什麼材質製成,入手溫潤如玉,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竹簡上刻著四個古篆大字,筆力遒勁,彷彿有生命一般在微微跳動——
《養元秘術》。
孟飛微微一怔。
這名字,不似武功,倒像是道家養生的典籍。
隨後,他輕輕展開竹簡,隻見第一行寫著:“養元秘術,延年益壽之術也。修煉至大成,可容顏不老,生機不衰。”
容顏不老,生機不衰!
孟飛的心猛然一跳,握著竹簡的手指微微發顫。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繼續往下看去。
竹簡上的字跡古樸而清晰,一字一句,皆是道家養生的至理——如何調息,如何導引,如何采天地之靈氣,如何養五臟之生機。
修煉之法,步步精妙,深奧莫測。
可讀到最後一頁,他的眉頭卻微微皺起。
“此法需以萬載寒玉輔助,以玉中靈氣引導天地元氣入體,方能大成,否則終其一生,恐難窺其門徑。”
萬載寒玉。
孟飛將這四個字默唸一遍,心中飛快地轉著念頭。
“邦邦邦——!”
窗外忽然響起打更的聲音,將孟飛從沉思中驚醒。
那竹簡上“萬載寒玉”四個字,仍在眼前微微跳動,彷彿在無聲地催促著他。
隨後,他緩緩將竹簡捲起,握在手中,那溫潤的觸感從掌心傳來,讓他紛亂的思緒稍稍平複。
萬載寒玉……這等天地靈物,絕非尋常玉石可比,需萬年歲月方能成形,世間罕見。
他行走江湖多年,從未聽說過哪裡有這等寶物,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從何處著手。
隻見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扉。夜色如墨,山風輕拂,遠處隱約有幾點燈火在黑暗中明滅。
他負手而立,望著那片深邃的夜空,心中思緒萬千。
方纔那“容顏不老,生機不衰”八個字,此刻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心頭。
他來到這個世界,習武練劍,爭強鬥勝,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與阿雅長相廝守,共度那漫長歲月麼?如今希望就在眼前,卻卡在了一塊萬載寒玉之上,叫他如何甘心?
夜風將他衣袂吹得獵獵作響,他卻渾然不覺。月光如水,灑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那空蕩蕩的房間裡。
良久,他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回到床榻前。
正要和衣躺下,目光無意中掃過那張簡陋的木床,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
寒玉床!
古墓派的那張寒玉床!
他猛然站住,心跳驟然加快。
終南山後,活死人墓,古墓派中有一張寒玉床,乃是祖師林朝英以千年寒玉所製,睡於其上,可驅心魔、定心神,修煉內功更是事半功倍。
千年寒玉……雖然不如萬載寒玉那般珍貴,可既然能輔助修煉,剋製心魔,或許也能用來修煉這《養元秘術》?
他心中念頭電轉,再也按捺不住,當即在房中來回踱步。
若是尋常寒玉也能起作用,那便好辦了;若是非要萬載寒玉不可……那古墓派的寒玉床,至少也能讓他驗證一下這《養元秘術》的真假,不至於空歡喜一場。
隻是,古墓派向來與世隔絕,門規森嚴,外人莫說借寒玉床一用,便是踏入古墓一步,也是千難萬難。
他雖自恃武功,卻也不能強闖他人門派,奪人所愛。
可那《養元秘術》的誘惑,實在太大。
他在房中踱了不知多少圈,終於停下腳步,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無論如何,總要去試一試。若古墓派肯借,那便最好;若是不肯……他再想彆的辦法便是。總好過在這裡乾等,白白浪費時間。
他回到床榻前,盤膝坐下,閉目調息。夜色漸深,山風嗚咽,他心中卻漸漸平靜下來。
明日,便啟程前往終南山。
——
翌日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孟飛便已起身。
他簡單收拾了行裝,將那捲《養元秘術》貼身收好,又將這些日子蒐集來的秘籍小心包裹,背在肩上。
推開房門,晨光撲麵而來,山間的空氣清冽而濕潤,帶著草木的清香。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辨明方向,大步向山下走去。
終南山,古墓派。
寒玉床。
這三個字在他心頭盤旋,讓他腳下的步伐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山下便是官道,孟飛展開輕功,一路向西。他的身法快如疾風,引得路上行人紛紛側目,卻無一人能看清他的麵容。
行至午時,他在路邊一處茶棚歇腳,要了一碗茶,一邊喝著,一邊在心中盤算。
從此處到終南山,少說也有千餘裡路,以他的腳力,三五日便能趕到。
隻是那古墓派向來神秘,門中弟子極少在江湖上走動,自己貿然登門,該如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