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纔他本可以出手,可他不能賭。那女子的性命,不是賭注。
黃蓉走到他身邊,仰起臉望著他,輕聲道:“孟大叔,你方纔……是不是故意的?”
孟飛負手而立,望著歐陽克等人離去的方向,淡淡道:“那裘千丈不過是個裝神弄鬼的騙子,鐵掌幫在他手中,不過是徒有其名。可若是殺了他,換一個真正有能力的人執掌鐵掌幫——那纔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黃蓉聞言,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孟大叔說得對!那裘千丈就是個草包,讓他占著鐵掌幫幫主的位置,反倒比換一個精明強乾的人要好得多!”
陸冠英也明白過來,拱手道:“孟大俠深謀遠慮,陸某佩服。”
孟飛擺了擺手,轉身望向廳內眾人:“諸位,此間事了,我也該告辭了。”
“孟大叔,你這麼快就要走?”黃蓉有些不捨。
孟飛點了點頭,目光溫和:“還有些事要去辦。你好好待在這裡,莫要亂跑。煙雨樓之約將近,到時候我們再見。”
黃蓉雖不捨,卻也知孟飛行事自有道理,便乖乖點頭應了。
隨後,孟飛與陸冠英、黃蓉等人一一作彆,獨自離開了歸雲莊。
——
離開歸雲莊後,孟飛並未急著趕路,而是在太湖邊上尋了一處僻靜之地,將太湖幫幫主所贈的那本冊子取了出來。
冊子上密密麻麻地記載著當年從還施水閣掠走秘籍的各派名單——少林、鐵掌幫、青城派、點蒼派、崆峒派、神刀門、飛魚幫……林林總總,竟有十餘家之多。
孟飛一頁頁翻過,心中默默盤算。
這些門派,有的如少林、崆峒,是傳承數百年的名門大派,門規森嚴,高手如雲。
有的如青城、點蒼,偏安一隅,雖不如少林武當那般顯赫,卻也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門派。
還有的如神刀門、飛魚幫,不過是些二三流的小門小派,靠著當年趁火打劫得來的幾本秘籍,如今倒也混得風生水起。
他的目光在“少林”二字上停留片刻,隨即翻了過去。
少林寺高手如雲,藏經閣更是天下武學的淵藪,便是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何況那些秘籍落入少林手中,多半已被妥善收藏,想要取回,絕非易事。此事需從長計議,不可急於一時。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那些二三流的小門派上。
這些門派根基淺薄,門中高手有限,正是他下手的首選。
而且,那些秘籍在他們手中,多半被束之高閣,難以發揮真正的價值。與其明珠暗投,不如拿來獻祭給武道輪盤。
隨即,他將冊子收入懷中,辨明方向,大步向東南而去。
——
數日後,浙東,神刀門。
神刀門在江湖上隻能算三流門派,門主“金刀無敵”趙鐵山以一套**刀法在浙東一帶小有名氣。
當年慕容氏敗落,他趁亂從燕子塢掠走了幾本刀法秘籍,這纔有了今日的基業。
孟飛登門時,趙鐵山正在廳中與幾位弟子議事。
聽聞有客來訪,他起初並不在意,待聽到“孟飛”二字,臉色驟然大變。
這幾年,孟飛的名字在江湖上早已傳開。
鐵劍門、神拳門、巨鯨幫……那些被他一劍敗之的門派,哪一個不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此人連西毒歐陽鋒都敢硬撼,豈是他一個小小的神刀門能得罪的?
趙鐵山連忙迎出廳外,恭恭敬敬地將孟飛請入上座,又命弟子奉上最好的茶水。
“孟大俠大駕光臨,趙某有失遠迎,還望恕罪!”他滿臉堆笑,姿態放得極低。
孟飛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趙門主,孟某此來,是為當年貴派從燕子塢取走的幾本刀法秘籍。”
趙鐵山笑容一僵,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這……”他支支吾吾,“孟大俠,那些秘籍……趙某確實是從燕子塢得來的,可那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孟飛淡淡道:“趙門主不必緊張。孟某並非來興師問罪,隻是對那些武學頗感興趣,想借來一觀。趙門主若肯割愛,孟某自有回報。”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放在桌上。
那是一本他隨手寫就的劍法心得,雖不如奪命十三劍那般玄妙,卻也是他多年武學經驗的心得,對神刀門這等小門派而言,已是價值連城。
趙鐵山眼睛一亮,連忙接過冊子,翻開一看,頓時喜形於色。
他本就是習武之人,一眼便看出這本心得的價值——若能參透其中一二,他的**刀法必能更上一層樓!
“孟大俠言重了!言重了!”他連連擺手,笑得合不攏嘴,“那些秘籍放在門中也是蒙塵,孟大俠喜歡,儘管拿去便是!”
他連忙命弟子將珍藏多年的那幾本刀法秘籍取來,雙手奉上。孟飛接過,隨手翻了翻,確認無誤,便收入懷中。
“多謝趙門主。”他抱拳道,“日後若有需要,孟某自當相助。”
趙鐵山受寵若驚,連連道謝,親自將孟飛送出山門。
——
此後數日,孟飛馬不停蹄,接連走訪了飛魚幫、鐵劍山莊、長風鏢局等數家小門派。
每到一處,他都是同樣的做法——以武學心得交換,或以武功折服。
那些門派大多識趣,知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測,又有好處可拿,哪裡還敢推拒?紛紛將當年從燕子塢掠來的秘籍雙手奉上。
也有不識趣的。
譬如那長風鏢局的總鏢頭“鐵掌鎮八方”錢萬兩,仗著自己在江湖上有幾分名氣,竟想仗勢欺人,不但不肯交出秘籍,還出言不遜,要孟飛“識相點趕緊滾”。
孟飛也不多言,隻是輕輕一掌拍在廳中那張紫檀木桌上。
那張厚達三寸的紫檀木桌,在他掌下如同豆腐一般,無聲無息地裂成數塊,切口光滑如鏡。
錢萬兩臉色煞白,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他這才知道,眼前這人,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
“孟……孟大俠饒命!”他連滾帶爬地衝進內室,將珍藏多年的幾本秘籍雙手奉上,又額外奉上了千兩紋銀,隻求孟飛莫要怪罪。
孟飛收下秘籍,將銀子推了回去,淡淡道:“錢總鏢頭客氣了。孟某隻取所需,銀子就不必了。”
說罷,他轉身離去,隻留下錢萬兩癱坐在地上,望著那張碎裂的紫檀木桌,久久回不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