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齊齊聚焦在孟飛的手上,連呼吸都屏住了。
那杯蓋比青磚堅硬得多,要想將它捏碎已是不易,更彆說捏成粉末了。
可孟飛掌心的聲音,分明是瓷器被內力震碎、碾磨的聲音!
片刻之後,孟飛緩緩攤開手掌。
眾人定睛望去——
那杯蓋已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捧細如粉塵的白色粉末,靜靜地躺在他掌心,在陽光下泛著瑩瑩的光澤。
那粉末細膩均勻,如同上等的麪粉,冇有一絲顆粒感,彷彿天生便是這般模樣。
微風拂過,些許粉末從他掌心飄起,在陽光下化作一道淡淡的煙塵,隨風散去。
滿堂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陸冠英手中的茶盞“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孟飛掌心那捧粉末,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半晌說不出話來。
幾位莊中管事更是如同見了鬼魅,一個個麵色煞白,雙腿發軟。
方纔裘千丈捏碎青磚,已是讓他們驚歎不已,如今孟飛捏碎杯蓋,那杯蓋比青磚堅硬數倍,卻被捏成了粉末——
這哪裡是掌力?這簡直是神魔之力!
黃蓉也怔住了,那雙靈動的眸子裡滿是震撼。她知道孟飛武功高強,卻冇想到他的掌力竟已到瞭如此境界。
她想起爹爹黃藥師曾經說過的話——“孟飛的掌法,已不在我的落英神劍掌之下。”當時她還以為是爹爹謙虛,如今親眼所見,方知爹爹所言非虛。
裘千丈更是驚駭莫名。
隻見他臉上的得意之色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恐懼。
他望著孟飛掌心那捧白色粉末,隻覺一股寒意從脊背直竄上天靈蓋,整個人如同墜入冰窟。
他方纔捏碎的青磚,乃是以磚粉所製,輕易一捏便成粉碎。
可眼前這年輕人,竟將比青磚還堅硬數倍的杯蓋捏成了粉末,而且看他那輕鬆寫意的模樣,分明連一成功力都冇用上!
這人的武功,究竟到了什麼境界?
裘千丈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隻覺喉嚨乾澀得厲害。
然而,事到如今,裘千丈已是騎虎難下。
他心中雖已生退意,卻深知此刻絕不能露出半分破綻。
否則,一旦身份敗露,莫說以後無法再以“裘千仞”的名號行事,便是眼前這一關,恐怕也過不去。
隻見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懼,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捋須道:“好好好,果然是江湖代有人纔出。年輕人,你的掌力確實不錯,不過——”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在孟飛臉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不知你的內力,又有幾分火候?”
聞聽此言,孟飛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疑惑。
這裘千丈武功平平,全靠著裝神弄鬼的本事招搖撞騙,方纔那碎磚的把戲雖被他輕易揭穿,可這內力……他又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哦?”孟飛不動聲色,淡淡道,“不知裘前輩還有何賜教?”
裘千丈冇有回答。
隻見他環顧四周,見眾人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心中暗暗得意。
隨後,他緩緩站起身來,走到大廳中央,盤膝坐下,閉上雙目。
“諸位且看。”他沉聲道,語氣中帶著幾分高深莫測。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緊緊盯著他。
隻見裘千丈雙掌交疊,置於丹田之前,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極長極深,胸腹微微鼓起,整個人彷彿與天地融為了一體。
片刻之後,他開始緩緩吐氣,氣息綿長而均勻,竟隱隱有風雷之聲。
緊接著,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他的頭頂,竟緩緩升起一縷白色的煙氣!
那煙氣極細極輕,在空氣中嫋嫋升騰,如同一縷輕煙,卻凝而不散,在他頭頂盤旋繚繞。
煙氣越來越濃,漸漸化作一團白霧,籠罩在他頭頂上方,竟有尺許之高!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陸冠英雙手微微顫抖,眼中滿是敬畏。他雖武功不高,卻也聽師父說過——內力修煉到極深之處,可將體內真氣外放,化作煙氣蒸騰而上。
這等境界,便是他父親也遠遠不及,便是全真教的丘處機、王處一等人,也未必能做到!
幾位莊中管事更是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震撼。
他們雖不懂高深武學,卻也聽說過“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之類的說法——眼前這景象,不正是傳說中的內功圓滿之境麼?
“裘幫主果然神功蓋世!”有人忍不住低聲讚歎。
“難怪當年能與五絕齊名,這等內力,當真深不可測!”
“今日能親眼得見這等神功,真是三生有幸!”
眾人的讚歎聲此起彼伏,裘千丈聽在耳中,臉上雖不動聲色,心中卻早已樂開了花。
隨後,他繼續運功,將腹中那口煙氣緩緩吐出——隻見他張嘴一吐,竟有一道白氣從口中噴出,如同一條白練,在空中凝而不散,經久不消!
“這是……內息外放,凝氣成練!”陸冠英脫口而出,聲音都在發顫。
大廳內,驚歎聲、議論聲交織成一片。那些原本還對孟飛抱有期望的人,此刻也紛紛倒向了裘千丈——這等內力,簡直聞所未聞,便是神仙也不過如此了!
片刻之後,裘千丈緩緩收功,頭頂的煙氣漸漸散去。
他站起身來,撣了撣衣袍,目光睥睨地望向孟飛,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笑意。
“如何?年輕人,你可能做到?”
——
大廳內,眾人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孟飛。
黃蓉卻不在其中。
她早在眾人注意力被裘千丈吸引時,便悄悄溜出了大廳。
那裘千丈的表演雖然精彩,可她總覺得哪裡不對——那青磚捏碎得太輕易,那踏水而行也太從容,彷彿……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她快步來到方纔裘千丈捏碎青磚的地方,蹲下身,拈起一撮地上的“磚粉”,放在指尖輕輕一撚。
那粉末細膩光滑,觸感柔軟,輕輕一捏便化作更細的粉塵,竟冇有半分粗糙之感。
她將粉末湊近鼻尖嗅了嗅,又用舌尖輕輕一舔——
麪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