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冠英張著嘴,忘了合攏,幾位莊中管事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那些歸雲莊的弟子們,更是一個個目瞪口呆,有的甚至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黃蓉怔怔地望著孟飛,那雙靈動的眸子裡,滿是震撼與驚歎。
她從小跟著爹爹長大,見過無數高手,可如此絕世輕功,她從未見過——便是她爹爹,恐怕也未必能做得如此從容。
裘千丈站在一旁,臉上的得意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驚駭。
他的踏水輕功,是靠著水下提前打好的木樁才能施展的騙術,可眼前這年輕人……
他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隻覺脊背一陣發涼。
孟飛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望向裘千丈,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裘幫主,”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在下的輕功,可還入得了您的法眼?”
聞聽此言,裘千丈心中雖已驚駭萬分,麵上卻仍強作鎮定。
隻見他捋著鬍鬚,一副前輩高人的模樣,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淡淡的不屑,彷彿孟飛方纔那絕世輕功不過是雕蟲小技,入不了他的法眼。
“年輕人,”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你的輕功確實還算可以,在年輕一輩中也算佼佼者了。不過——在江湖上打混,僅憑輕功是遠遠不夠的。”
隨後,他四下掃了一眼,見眾人都望著他,心中愈發得意。
隻見他彎下腰,從腳邊拾起一塊青磚——那是歸雲莊鋪路用的,質地堅硬,便是用鐵錘砸,也要好幾下才能砸碎。
裘千丈將青磚托在掌心,雙掌合攏,微微用力——
“哢嚓——”
一陣細碎的聲響,那青磚竟在他雙掌之間寸寸碎裂!
碎片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轉眼間便化作一堆碎屑,灑落在地上。
隨即,他攤開手掌,掌心乾乾淨淨,連一道紅痕都冇有,彷彿方纔捏碎的不是堅硬的青磚,而是一塊鬆軟的豆腐。
“老夫數十年鐵掌功力,”他昂起頭,目光睥睨,“天下少有人敵。年輕人,不知你可能如此?”
歸雲莊眾人見狀,一個個倒吸一口涼氣。
陸冠英瞪大了眼睛,望著地上那堆青磚碎屑,又看了看裘千丈那雙毫髮無損的手掌,心中震撼難言。
他自幼習武,深知要將一塊青磚捏成碎屑需要何等渾厚的內力——便是他父親,也未必能做到。
幾位莊中管事更是麵麵相覷,眼中滿是敬畏,有的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黃蓉眉頭微蹙,目光在那堆碎屑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裘千丈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心中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卻一時說不上來。
“裘幫主果然神功蓋世!”有人忍不住讚歎道。
“鐵掌之名,名不虛傳!”另一人附和。
裘千丈捋著鬍鬚,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了。
——
孟飛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卻不動聲色。他微微一笑,側身一引,道:“裘幫主遠道而來,請入莊奉茶。”
裘千丈見他態度恭敬,心中更是得意,昂首闊步地走進了歸雲莊。
眾人緊隨其後,一一落座。
不多時,便有仆人送上香茗。歸雲莊的茶具頗為精緻,青花瓷的茶盞,配著同色的杯蓋,釉色溫潤,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眾人端起茶杯,卻無人有心思品茶,目光不住地在孟飛和裘千丈之間遊移。
幾位莊中管事更是交頭接耳,低聲讚歎著裘千丈方纔那手碎磚的功夫。
“裘幫主那鐵掌,當真是舉世無雙。”
“是啊,一塊青磚就那麼輕輕一捏,便成了碎屑,這等功力,便是當年的鐵掌幫老幫主,也未必能做到。”
“聽說裘幫主當年與五絕齊名,因故而未能參加華山論劍,否則那‘五絕’之名,怕是要改寫了。”
“可不是嘛,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裘千丈將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聽在耳中,臉上的得意之色愈發濃了。
他捋著鬍鬚,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品了一口,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這時,孟飛放下茶盞,緩緩開口:“裘幫主的掌力,確實世所罕見。便是洪七公的降龍十八掌,想來也不過如此了。”
裘千丈聞言,心中更是樂開了花。他當年最遺憾的事,便是未能參加華山論劍,與那五絕一較高下。如今有人將他與洪七公相提並論,甚至隱隱有超過之意,他如何能不得意?
他故作謙虛地擺了擺手,笑道:“年輕人過譽了。洪七公的降龍十八掌剛猛無儔,老夫雖自負,卻也不敢說能穩勝於他。不過——”
他頓了頓,捋須笑道:“若是有機會,老夫倒真想與那洪七公切磋切磋,看看是他的降龍十八掌厲害,還是老夫的鐵掌更勝一籌。”
眾人紛紛附和,氣氛一時熱烈起來。
——
就在此時,孟飛不動聲色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低頭飲了一口。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彷彿隻是在品茶,與方纔的對話毫無關係。
可下一刻——
他將茶杯放下,右手拿起杯蓋,托在掌心。
那杯蓋薄如蟬翼,釉色晶瑩,比之方纔的青磚不知堅硬了多少倍。
尋常人便是用力摔,也未必能摔碎,更彆說用手掌捏碎了。
孟飛雙掌合攏,將杯蓋夾在掌心。
隻見他運起天山六陽掌,內力緩緩催動。
冇有用力,冇有蓄勢,甚至冇有任何征兆——他隻是輕輕地合攏了雙掌,彷彿隻是隨意地將杯蓋攏在掌心。
可那杯蓋,卻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哢……哢哢……”
那聲音很輕,很脆,如同冰麵開裂,又如同瓷器在火焰中慢慢碎裂。
眾人起初並未在意,可那聲音越來越密,越來越響,漸漸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隻見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孟飛雙掌合攏,麵色平靜如水,彷彿隻是隨意地攏著雙手。可那杯蓋碎裂的聲音,卻清清楚楚地從他掌心傳出。
“這是……”陸冠英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茶盞差點掉落。
“他在……捏碎杯蓋?”一位莊中管事喃喃道,聲音都在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