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開口。
孟飛也不急，隻是緩緩走到為首那人麵前，蹲下身來，看著他。
那目光並不淩厲，甚至帶著幾分溫和，可那人卻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我……我們是太湖幫的……”那人終於扛不住，結結巴巴地開口，“小的們是奉幫主之命，來燕子塢看看有冇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不想驚擾了前輩，前輩饒命！”
孟飛眉頭微微一挑：“太湖幫？”
他倒是聽說過這個幫派。太湖幫在姑蘇一帶頗有勢力，以水匪起家，後來漸漸洗白，做些漕運生意，在江湖上也有些名頭。
不過，這些人鬼鬼祟祟地躲在暗處，顯然不隻是“看看有冇有值錢的東西”那麼簡單。
“還施水閣的秘籍，”他緩緩開口，目光掃過幾人，“是你們太湖幫拿走的？”
那人臉色一變，連連擺手：“不是不是！前輩誤會了！還施水閣的秘籍，我們太湖幫哪裡敢動？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我們幫主還冇上位呢！”
“哦？”孟飛來了興趣，“那你知道是誰拿走的？”
那人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小的……小的也隻是聽幫中老人說起過。當年慕容氏敗落之後，燕子塢便亂了起來，來搜刮的人一撥接一撥。”
“最早來的是朝廷的人，把明麵上的東西都搬走了。後來又有幾撥江湖人，把剩下的也搜颳得差不多了。至於那些秘籍……”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小的聽說，大部分都被少林寺的人拿走了。還有一部分，落在了鐵掌幫手裡。”
“少林寺？鐵掌幫？”孟飛目光一凝。
“是……是。”那人連連點頭，“小的也是聽說的，不知真假。前輩若是想知道詳情，不妨去問問我們幫主。幫主他老人家知道的肯定比小的多。”
孟飛沉吟片刻，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
“回去告訴你們幫主，”他淡淡道，“明日我登門拜訪。讓他把知道的事都準備好。”
那人如蒙大赦，連連磕頭：“是是是！小的一定轉告！前輩放心！”
孟飛不再理會他們，轉身向湖邊走去。身後，那六人掙紮著爬起來，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林中。
湖麵上，霧氣漸散，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
孟飛負手立於船頭，望著遠方，心中思緒萬千。
少林寺，鐵掌幫……
還施水閣的那些秘籍，若是真落在這兩家手裡，倒也不算意外。
少林寺藏經閣天下聞名，對武學秘籍的蒐集向來不遺餘力。
鐵掌幫裘千仞野心勃勃，當年號稱“鐵掌水上漂”，武功不在五絕之下，對慕容氏的武學感興趣，也是情理之中。
隻是，這兩家都不是好相與的。
少林寺高手如雲，藏經閣更是龍潭虎穴。
鐵掌幫雖然這些年低調了許多，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不過……裘千仞已死，不知現在的鐵掌幫又是何模樣？
想到這裡，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翌日清晨，薄霧如紗，籠罩著太湖沿岸。
孟飛沿著湖岸緩步而行，遠遠便望見太湖幫的碼頭上，幾道人影正焦急地張望著。
待他走近，昨日在燕子塢被他擒住的那個為首之人連忙迎上前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大俠！小的奉幫主之命，在此恭候多時了。”那人滿臉堆笑，姿態放得極低，“幫主昨日便已前往歸雲莊，特命小的在此等候，請大俠前往歸雲莊一見。”
“歸雲莊？”聞言，孟飛眉頭微挑，心中微微一動。
歸雲莊，那是陸乘風所建。
當年黃藥師將曲靈風、陸乘風等弟子逐出桃花島後，陸乘風便來到太湖邊，建了這座歸雲莊，以桃花島的陣法佈置，在太湖一帶也算得上是一方勢力。
隻是這些年他忙於追捕梅超風，極少回莊，歸雲莊的事務大多交由莊中管家打理。
太湖幫與歸雲莊有交情，倒也不算意外。畢竟同在太湖一帶討生活，彼此有些往來也是常事。
“帶路吧。”孟飛淡淡道。
那人連忙應聲，命人備了一艘小船，親自為孟飛撐篙引路。
小船在太湖的碧波上穿行，約莫半個時辰，前方一座綠樹掩映的莊園便映入眼簾。
歸雲莊，到了。
——
船剛靠岸，孟飛便察覺到一絲異樣。
隻見歸雲莊門外，十幾名勁裝漢子持刀而立，一個個麵色冷峻，目光警惕。
這些人的衣著打扮，與太湖幫的幫眾截然不同——他們身穿玄色勁裝，腰間繫著鐵色腰帶，胸口處繡著一個鐵掌圖案。
鐵掌幫。
孟飛目光微微一凝。
太湖幫的那人顯然也認出了這些人的來曆，臉色微變，連忙上前與守在莊門前的鐵掌幫弟子交涉。
片刻之後，隻見他小跑著回來，壓低聲音道：“大俠，是鐵掌幫的裘幫主前來拜訪歸雲莊莊主。這些人都是他的隨從。”
“裘幫主？”孟飛眉頭一挑，“裘千仞？”
“正是。”那人點頭，“聽說這位裘幫主武功極高，一雙鐵掌天下難逢敵手，號稱‘鐵掌水上漂’……”
孟飛冇有說話，心中卻翻起了波瀾。
裘千仞？
他清楚地記得，當年裘千仞已被他親手所殺。
那一戰，他施展奪命十三劍，劍鋒洞穿裘千仞心口，親眼看著他倒下，看著他斷氣。
死人，怎麼可能複活？
除非……
他想起江湖上的一些傳聞——鐵掌幫前任幫主裘千仞，有一個孿生兄長，名叫裘千丈。
此人武功平平，卻慣會裝神弄鬼，常冒充裘千仞的名號招搖撞騙。
難道是這個裘千丈？
孟飛心中念頭電轉，麵上卻不動聲色，抬步向莊內走去。
——
歸雲莊內，亭台樓閣，曲徑通幽，處處透著江南園林的精緻。可此刻，莊內的氣氛卻劍拔弩張。
孟飛剛踏入前院，便聽到大堂內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老夫好心勸你們歸順大金，你們不要不知好歹！”一個蒼老而傲慢的聲音從堂內傳出，語氣中滿是威脅，“那大宋皇帝昏庸無道，奸臣當道，早已是爛到了骨子裡！金國兵強馬壯，雄主在上，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們歸雲莊若是識相，便早早歸順，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