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不大,約莫三丈見方,四周是青石砌成的牆壁,地麵鋪著整齊的石板。
隻見密室正中有一張石桌,桌上擺放著幾個落滿灰塵的木匣。
牆壁上鑿有幾個壁龕,裡麵放著些瓶瓶罐罐,還有幾捲髮黃的書簡。
孟飛走到石桌前,輕輕吹去木匣上的灰塵。
匣子冇有上鎖,他開啟第一個,裡麵是一柄短劍,劍身烏沉沉的,毫無光澤,可當他握在手中時,卻能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隨即,他仔細端詳,劍柄上刻著兩個小字——“破虜”。
他將短劍放回匣中,開啟第二個木匣。匣中是一塊古舊的玉佩,玉質溫潤,上麵刻著一個“燕”字。玉佩背麵,還有一行小字——“複國之誌,永銘於心”。
孟飛輕輕歎了口氣,將玉佩放回原處。
第三個木匣最大,他開啟一看,裡麵竟是一疊手稿。紙頁已經泛黃髮脆,上麵的字跡卻依舊清晰。
他小心地拿起最上麵一張,隻見抬頭寫著——
“還施水閣武學總綱”。
他心中一震,飛快地翻看下去。這些手稿,竟是慕容氏還施水閣中珍藏的武學秘籍目錄與提要!
從少林寺、天山派、鐵劍門,到點蒼、崑崙、崆峒,天下各門各派的武學,儘數收錄其中,密密麻麻,蔚為壯觀!
雖非秘籍原本,卻比秘籍更加珍貴——這上麵記載的,是慕容氏數百年來蒐集天下武學的精華所在,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真正根基!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將手稿小心放回匣中,目光再次掃過密室其他地方。
壁龕中那些發黃的書簡,有的記載著慕容氏的家史,有的是曆代家主的武學心得,還有一些,是當年慕容博、慕容複父子留下的筆記。
他隨手翻開一卷,隻見上麵寫道:
“大燕複國,誌在必得。然天不遂人願,慕容氏數百年基業,毀於一旦。後人若有緣見此書,當知先祖之誌,勿忘複國之心。”
字跡蒼勁有力,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涼。
孟飛將書簡放回原處,在密室中又轉了一圈,確認再無其他發現,這才轉身沿石階而上。
走出假山,陽光刺目,他眯了眯眼,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幽深的密室入口。
姑蘇慕容,數百年的榮耀與夢想,都藏在這地下的塵埃之中了。
他輕輕將假山複位,那縫隙無聲無息地合上,彷彿從未出現過。
孟飛站在院中,望著那滿目荒涼,沉默良久。
他想起慕容複,想起那個為了複國夢瘋了一生的悲情人物。也想起段譽、虛竹,想起那些在江湖中浮沉的人們。
江湖如夢,夢醒時分,不過一抔黃土罷了。
看著眼前燕子塢的殘垣斷壁,孟飛正要轉身離去,心中卻忽然一動。
他這些年在江湖上行走,警覺性早已異於常人。
此刻,他分明感覺到——暗處有幾道目光,正鬼鬼祟祟地窺探著他。
不過他並冇有立刻回頭,也冇有停下腳步,隻是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還施水閣的秘籍早已被搜刮一空,這件事他在江湖上早有耳聞。
當年慕容氏敗落之後,燕子塢便成了無主之地,不知有多少人暗中來此搜尋過。
那些秘籍,有的被朝廷收繳,有的流落民間,有的則落入了某些江湖勢力手中。
若是能知道是誰掠走了這些秘籍,自己便可以順藤摸瓜,將它們一一蒐集齊全。
這麼多年來,他從武道輪盤中獲得的秘籍雖然不少,可那些都是輪盤抽取所得。
還施水閣中收藏的,可是慕容氏數百年蒐集的天下武學精要,若是能儘數獻祭給輪盤……
他心中念頭電轉,麵上卻不動聲色,腳步依舊不緊不慢,沿著來時的路向湖邊走去。
暗處,那幾道目光依舊緊緊跟隨著他。
孟飛走出數十步,忽然拐向一條岔路——那是通往燕子塢後山的方向,地勢偏僻,林木茂密,正是一個“說話”的好地方。
隻見他緩步走入林間,腳步漸漸放緩,側耳傾聽。
身後,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果然跟了上來。
那些人顯然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殊不知每一步都被孟飛聽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暗暗好笑,繼續向前走了十餘步,忽然——
隻見他猛地發力,身形如同一道青煙,驟然轉身,朝著那夥人藏身之處疾掠而去!
幻魔身法全力施展,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
“不好!被髮現了!”
一聲驚呼從灌木叢後傳出,緊接著,五六道身影狼狽不堪地從藏身處竄出,拚命向林中逃去!
孟飛冷笑一聲,身形再閃,如鬼魅般掠出數丈!
不過數息之間,他已追到當先一人身後,伸手一探,便抓住了那人的後頸!
“啊——!”
那人慘叫一聲,被孟飛如同提小雞一般拎了起來,隨手扔在地上!
其餘幾人見狀,知道跑不掉,竟齊齊回身,拔出兵刃,朝孟飛撲來!
“跟他拚了!”
為首之人厲喝一聲,一柄單刀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直劈孟飛麵門!
其餘幾人也不甘示弱,有的使劍,有的使棍,從四麵八方圍攻而來!
孟飛負手而立,連劍都未拔。
當先那人的單刀劈到麵前,他隻是微微側身,那刀便貼著他的衣襟掠過,劈了個空。
他隨手一掌拍出,“砰”的一聲,那人便倒飛出去,撞在一棵大樹上,口噴鮮血!
第二人的長劍刺來,他兩根手指輕輕一夾,劍身便紋絲不動。
那人臉色大變,拚命想要抽回長劍,卻如同蜻蜓撼柱,哪裡動得了分毫?孟飛手腕一抖,那人便連人帶劍橫飛出去,摔在草叢中!
第三人的鐵棍橫掃而至,他身形一閃,便到了那人身後,一掌拍在他肩頭,那人悶哼一聲,撲倒在地!
第四人、第五人……不過數息之間,六人全部倒地,橫七豎八地躺在林間,呻吟不絕,再無一人能站得起來!
孟飛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望著這夥人,目光平靜如水。
“說吧,”他淡淡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何鬼鬼祟祟地跟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