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林家坊市。
十幾位築基期的散修將整座坊市圍得水泄不通,各色靈器與道法的光芒不斷轟擊在守護大陣的光罩上,激起陣陣漣漪。
那層淡青色的光幕已是搖搖欲墜,明滅不定。
“哈哈哈!看老子破了你這烏龜殼!”
一名青衣築基中期修士獰笑一聲,翻手間竟取出了一張靈光氤氳的紫色符籙。
那符籙剛一出現,周遭的靈氣便劇烈波動起來,符紙上流轉的破法道紋令人心驚。
坐鎮大陣核心的林家築基中期修士,透過光幕看到此符,頓時麵色大變,失聲驚呼:
“破禁符!這怎麼可能?!”
這破禁符在修仙界可謂鼎鼎大名,乃是專克各種陣法禁製的靈符,堪稱大陣的剋星。
即便隻是撕開一道微小缺口,在激戰中也足以成為致命的突破口。
此符煉製極難,材料珍貴,向來被各大勢力嚴格掌控,等閑散修根本無緣得見。
“你們……絕非尋常散修!”林家築基心頭一沉,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對方不僅人數眾多,竟還身懷這等破陣利器,其背景絕不簡單。
他心中不禁湧起一陣絕望。
原本以坊市僅有的兩名築基修士,對抗十幾名同階的圍攻就已左支右絀,全憑這座祖傳的青木玄光陣苦苦支撐。
若陣法被破……
那青衣築基修士嗤笑一聲。
“道友倒是好眼力。沒錯,正是破禁符!專破各種禁製陣法,乃爾等烏龜殼的剋星!能逼我動用此寶,也算你們林家的榮幸了!”
“去!”
那修士毫不遲疑,並指一點,破禁符頓時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射向光幕。
“嗡——!”
符籙與光罩接觸的瞬間,發出一聲刺耳的撕裂聲。
那原本渾然一體的青色光幕,竟真的被生生蝕開一個丈許寬的缺口!
雖然缺口不大,卻足以致命。
尤其是這等品階不高的坊市守護陣法,往往隻有單一防護,不像那些高階護宗大陣有多重禁製防護,層層巢狀、環環相扣,即便被破去一層,也動搖不了根本,問題不大。
低階大陣一旦被破開一道口子,整個防禦體係便會急速崩潰。
“成了!哈哈!”外麵的散修們見狀,頓時爆發出狂喜的歡呼。
“不要亂!集中火力,擴大缺口!”一名青衣修士強壓興奮,厲聲指揮著混亂的隊伍。
“諸位道友,隨我殺進去!”手持巨斧的壯漢第一個反應過來,咆哮著化作一道流光,直衝缺口而來。
眼見破禁符奏效,圍攻的築基修士們精神大振,紛紛催動法力,十餘道顏色各異的淩厲攻擊。
火蛇、金刀、冰錐、巨石,齊齊轟向那處脆弱的缺口!
“轟隆——!”
在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鳴中,青色光幕劇烈閃爍了幾下,終於不堪重負,徹底崩散,化為漫天光點。
林家坊市,這座經營了數百年的基業,其最外層的保護殼,被徹底撕開,將內部毫無保留暴露在了貪婪的入侵者麵前,坊市內部驚慌的呼喊與絕望的哭叫頓時清晰可聞。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更加瘋狂的吶喊。
“陣法已破!諸位道友,搶!!”
“靈石、丹藥、功法、女人!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是我們的!”
“殺光林家修士,雞犬不留!”
外麵的修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野獸,爭先恐後朝著缺口湧去。
……
“死也要跟這些雜碎拚了!”
坊市之中,不知是誰嘶聲怒吼,瞬間點燃了眾人最後的血性。
原本驚慌的人群頓時紅了眼,各地匯聚於此的修士紛紛祭出法器,轉身與闖入者殊死一搏。
靈光爆裂,血影飛濺,整個坊市徹底陷入混戰。
此時。
一股無形無質,卻厚重如天地本身的威壓,毫無徵兆降臨!
這威壓並不暴烈,卻帶著無可違逆的意誌,如同整個蒼穹緩緩傾覆,籠罩了整片天地。
剎那間。
坊市內外,無論是狂呼吶喊著前沖的散修,還是準備拚死一搏坊市修士。
所有修士都在同一時刻心神劇震!
一股源自修士直覺的恐懼扼住了每個人的咽喉,讓他們不由自主停下了所有動作。
鍊氣期修士們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雙膝一軟便跪伏在地,渾身顫抖如篩糠。
那十幾名築基期的散修同樣臉色煞白,他們比練氣更能體會到這股威壓的恐怖。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差距,如同螻蟻麵對山嶽,連仰望都成為一種奢望。
他們拚命運轉功法,想要穩住身形,卻發現體內的法力在這股威壓下竟如同凍結般滯澀不堪,最終也隻能屈辱單膝跪地,勉力支撐。
整個戰場,從極度的喧囂混亂,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所有修士的心中,都升起同一個明悟。
來了。
一位無法想像的上修,降臨了。
這等氣息……是金丹真人!
一位足以坐鎮一方、開宗立派的大真人,親臨此地!
……
先前還氣勢洶洶的散修築基們,此刻如墜冰窟,眼中隻剩下絕望。
在那浩瀚如海的金丹威壓之下,他們別說運轉法力,就連動一動手指都成了奢望。
平日裏引以為傲的築基期修為,此刻顯得如此可笑而渺小。
跑?
這個念頭剛升起便被更深的無力感淹沒。
在金丹真人麵前,遁術、符籙、一切保命手段都顯得如此可笑。
所有的底牌、所有的後手,在這絕對的境界差距麵前,都失去了意義。
他們雖來自海外,歷經風浪,道心遠比尋常修士堅定,但此刻,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無力感,仍讓他們道心震顫。
這種來自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隻餘下深深的絕望。
為首的青衣築基修士強忍著神魂的顫抖,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前輩!我等……我等願降!求前輩饒命!”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好似開啟了某個開關,其餘那些原本凶神惡煞的築基散修們也紛紛反應過來,爭先恐後哀聲求饒:
“前輩!我等有眼無珠,不知此地受您庇護!”
“求前輩網開一麵,饒我等狗命!”
“我等願獻出所有財物,立下心魔大誓,永世不再踏入南荒半步!”
“都是那海外妖人逼迫,我等實屬無奈啊前輩!”
一時間,方纔還喊打喊殺的兇徒,此刻卻如同待宰的羔羊般,涕淚橫流乞求著那渺茫的生機。
……
就在這時,坊市上方的雲層好似被無形之手撥開。
一道身著紫金法袍的身影,無聲無息顯現於天空之中。
他並未刻意散發威勢,僅僅是其存在本身,就讓周遭天地凝固。
低階修士甚至不敢直視他的身影,隻覺得目光觸及的瞬間,神魂便傳來陣陣刺痛與眩暈,如同仰望一尊無比恐怖的存在。
那究竟是何等恐怖的修為?!
“前輩,我們知錯了!真的知錯了!”
青衣修士幾乎要將額頭磕破。
“求前輩大發慈悲,饒我們一命!我等願為奴為仆,贖此罪孽!”
然而,那道懸浮於空中的紫金身影,隻是淡漠俯瞰著腳下這群哀嚎的螻蟻,深邃的眼眸中無喜無悲。
“你們不是知道錯了,隻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韓陽一念既起,神識如無形潮水,瞬間侵入下方所有修士的識海。
無數記憶如碎裂的畫卷,被他一一翻閱、拚湊。
然而就在觸及某些修士識海深處時,一股隱秘的禁製之力猛然爆發。
韓陽也察覺到不少人識海中被種下了某種禁製,一旦觸及識海深層記憶,便會引發自爆,讓探查者一無所獲。
“嘭!嘭!”
接連數聲悶響,幾位修士頭顱炸開,血霧瀰漫。
餘下的人麵色慘白,渾身顫抖,卻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口。
“有意思。”
“禁製麼?看來你們不過是受人操控的棋子。”
韓陽並未停手,反而以更強大的神識之力,強行衝擊那層禁製。
麵對那精妙的禁製,他並未選擇巧解,而是以更為磅礴浩瀚的神識之力,如同摧枯拉朽般,直接碾壓過去!
“嘭!嘭!嘭!”
接二連三的悶響傳來,如同熟透的西瓜爆裂。
數名被強行破解禁製的修士,識海根本無法承受兩股強大力量的衝擊,瞬間崩潰,神魂俱滅,當場身死!
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禁製被暴力破除的剎那,些許被嚴密守護的記憶碎片,以及那禁製本身蘊含的一縷極其隱晦的源頭氣息,被他精準捕捉。
“原來如此。”
“海神島!”
“這批在南荒作亂的散修,背後的一切,皆是受海神島指使。好一個海外金丹勢力,這手伸得夠長。”
韓陽緩緩抬頭,望向東方。
就在剛才破解禁製的瞬間,他已通過那縷若有若無的神識聯絡,反向鎖定了幕後下禁之人。
“找到你了,小老鼠。”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袖袍輕拂,地上數十個儲物袋便如受召喚,紛紛沒入他袖中。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整個人便化作一道熾烈虹光,撕裂長空,直射東方!
……
待那通天徹地的虹光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籠罩在坊市上空那令人窒息的金丹威壓才漸漸散去。
坊市內倖存的修士們如同剛從深水中浮出水麵,大口喘息著,不少人更是直接癱坐在地,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方纔那短短片刻,他們真切體會到了那句話的含義。
金丹之下,皆為螻蟻。
不知是誰先動了。
一道道目光投向那片狼藉的戰場。
方纔還氣勢洶洶、不可一世的十幾名築基修士,此刻已盡數化作冰冷的屍骸,橫陳在地。
有人下意識吞嚥著口水。
這些平日裏在他們眼中高高在上的築基前輩,其中不乏築基中期甚至後期的高手,在那位紫袍真人麵前,竟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甚至……那位真人自始至終都未曾動用任何神通法術,僅僅憑藉神識碾壓,便讓這群築基神魂俱滅!
“這……便是金丹大真人之威麼?”
在場眾人無不默然。
方纔那紫金身影淡漠俯瞰眾生的模樣,已深深烙印在每個人的識海中,恐怕此生都難以忘懷。
……
東方,一座隱蔽的山脈深處。
一名身著海藍色法袍的結丹修士猛然睜開雙眼,臉色驟變。
“不好!我的魂禁被破了!棋子……全死了!”
他感受到,自己佈下的十餘道禁製在瞬間被人以霸道無比的方式強行抹除,連帶著他與那些棋子之間的神魂聯絡也徹底斷絕。
更讓他心驚的是,一股若有若無的恐怖氣機,竟順著禁製反噬而來,牢牢鎖定了他的位置!
“怎麼可能……南荒這種地方,怎會存在能反溯我海神島獨門禁製的修士?!
強烈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讓他瞬間做出了決定。
走!
必須立刻離開!此地絕非久留之地!
他周身法力毫無保留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衝出了臨時洞府,朝著記憶中與其他海神島修士匯合點疾馳而去。
隻要與同島勢力的人匯合,憑藉人數優勢,即便對方是結丹巔峰,也未必不能一戰。
可惜。
就在他剛衝出山脈不遠。
一道淡漠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
“道友,行色匆匆,這是打算去往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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