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藍袍修士聽到傳音後,身形驟然一頓,強行壓下心中的驚駭,迅速冷靜下來。
他目光掃視四周,同時將結丹神識如無形的水波般向四周急速蔓延,探查著每一寸山林與雲氣。
“道友為何攔住杜某去路?若杜某記憶無誤,應與閣下素未謀麵,更談不上什麼仇怨。”
話雖如此,他心中已在瞬息間轉過萬千念頭。
多年的修行生涯賦予了他極強的應變能力,此刻已迅速做出判斷:
對方既然隻出聲而未直接出手,必定是另有所圖。
這讓他心中稍定,隻要有所求,那便還有周旋的餘地。
然而任憑他神識如何探查,方圓數百裡內依然空無一人。
這種明明被鎖定卻找不到對手的詭異狀況,讓他剛剛平復的心緒又泛起一絲不安。
“道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這般藏頭露尾,豈是結丹修士所為?”藍袍結丹故意提高聲調,語氣轉冷。
說話間,本命法寶【滄浪珠】已被悄然催動,周身法力如潮水般緩緩流轉,在體外形成一道幾近透明的護體水幕,做好了隨時應對突髮狀況的準備。
儘管表麵上鎮定自若,但背脊卻已滲出細密冷汗,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傳音,此人的修為恐怕深不可測。
就在他全神戒備之際。
千裡之外,韓陽正不緊不慢趕過來。
其實韓陽早已通過禁製反溯鎖定了對方,隻是此人遁術頗為精妙,身化流水,融於天地,一時半會難以追上。
眼見對方就要遁走,韓陽心念一動,一道看似近在咫尺的神識傳音跨越千裡而至。
原本隻是乾擾之計。
這突如其來的神識傳音讓對方誤以為強敵已至身旁,沒想到真的因此身形一頓,下意識停下遁光戒備起來。
就是這片刻的遲疑,已經足夠。
於是韓陽遁速再提三分。
千裡之距,對於他這個層次的修士而言,不過彈指即至。
而那藍袍修士凝神戒備許久,卻始終不見人影現身,正暗自疑惑時,忽見天邊一道紅色流光破空而來,其速之快,遠超他平生所見!
直到此時,藍袍修士才恍然大悟:
“不好!中計了!”
可是為時已晚。
一道璀璨虹光瞬息而至,穩穩停在他的去路上。
霞光流轉,緩緩內斂,顯露出一位風姿卓絕的年輕身影。
其人頭戴清輝玉冠,身著紫金法袍,負手而立,周身流轉的法力圓融無瑕,透出的丹氣渾然一體,竟尋不出半分破綻。
藍袍修士心神俱震,死死感受著那股純粹圓滿丹氣。
這股煌煌如日的氣息,他此生隻在萬島海域那幾位被譽為傳奇的頂尖天驕身上感受過!
“這股氣息……錯不了!”
他脫口而出:
“你是金丹!”
一股刺骨寒意自脊背竄起,瞬間席捲全身。
他太清楚了,同為結丹,卻有三六九等之分。
最下乘者,為假丹。
終生困於結丹初期、僅得一道本命神通的假丹,在萬島海域常見的結丹修士大多都屬於這個層次。
中流者,可稱真丹。
真丹修士有望修鍊到結丹後期甚至巔峰,尚有結嬰的機會。雖前路渺茫,卻非全然無望,這已是九成九結丹修士的終點。
而最上乘者,便是無數結丹修士夢寐以求無瑕無垢的金丹。
金丹修士,又被尊稱為【元嬰種子】或【真君後備】。
可以說,當世元嬰真君,九成九皆是由金丹晉陞,而真丹成就元嬰者,不過寥寥。
而真正的金丹修士何其稀少?
稀有到現在整個修仙界都把真丹修士也算作金丹了。
這等存在,通常隻有大勢力花費巨大資源培養的頂尖天驕才能達到,可以說是那個時代最傑出的人傑。
放眼整個修仙界,百位結丹修士中,能出一位金丹,這個比例就已經非常誇張了。
而在萬島海域,乃至整個散修界,九成九的結丹修士最高也就真丹。
唯有那些擁有元嬰坐鎮的大勢力,纔有底蘊偶爾培養出一位金丹修士。
每一位金丹,都擁有越階而戰的恐怖實力。
而現在,攔在他麵前的,正是一位真正的金丹修士!
在這南荒地界,能夠出現如此年輕的金丹修士,其來歷根本無需猜測,唯有一宗。
藍袍修士杜海強壓下心頭的驚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拱手道:
“這位道友請了,在下杜海,與白雲宗素無仇怨。此番前來南荒,也隻是奉命行事,絕無與貴宗為敵之意。”
“不知道友尊姓大名?若是有什麼誤會,在下願意解釋清楚。”
他一邊說著,一邊暗中觀察著對方的反應,同時體內法力悄然運轉,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雖然麵對的是傳說中的金丹修士,但作為結丹後期的真丹修士,他仍存有一絲自保的底氣。
韓陽目光也打量著眼前這位海神島結丹修士。
結丹後期修為,真丹品質尚可,在真丹中算是中等偏上。
“倒是比我還高了一個小境界。”韓陽心中暗道。
不過他也清楚,對付結丹修士,不比剛才隨手滅殺那些築基修士。
這個層次的交手,稍有不慎,便會波及方圓萬裡。
在南荒之地全力出手,兩位結丹修士的威能,堪比核武。
一旦失控,白雲宗所轄萬裡地域都將化為焦土,這是韓陽最不願看到的。
“海神島……”韓陽緩緩開口。
“你們的手,伸得太長了。”
杜海聞言心頭一緊,連忙解釋道:
“道友誤會了!我們海神島此次前來,實在無可奈何,隻是為了……”
“為了什麼?”
韓陽隻見打斷他的話,“為了在南荒製造混亂?為了試探各方的底線?還是說……”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氣勢陡然攀升:
“你們海神島,當真以為這吳越無人了嗎?”
杜海被這股氣勢逼得後退半步。
他能夠感受到對方話語中的殺意。
“道友息怒!”杜海急忙說道,“此事確實是我等考慮不周,但在下可以保證,海神島絕無與白雲宗為敵之意。若是道友願意,在下願意代為引薦,與島主當麵商議…”
“引薦?”韓陽冷哼一聲,“就憑你一個結丹修士,也配談引薦?”
島主?
韓陽注意到這個關鍵資訊。
看來,眼前這人並非獨行,海神島此次潛入南荒的結丹修士,恐怕不止一位。
“正好……”韓陽心中念頭急轉,“索性一併釣出來,免得日後麻煩。”
他決定發動釣魚佬的釣魚技能。
況且,若在此地全力出手,兩位結丹修士爭鬥的餘波足以蕩平山川,萬裡生靈塗炭。
要打,也得換個地方。
而韓陽這句毫不客氣的質問,讓杜海臉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白。
他在海神島地位不低,何時受過這等羞辱?
但麵對一位真正的金丹修士,他卻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
“讓能夠做主的人來談。”韓陽淡淡道,“至於你……擅闖南荒,擾亂秩序,該當何罪?”
“道友真要與我海神島為敵?”杜海感受到那鎖定了自己的凜冽氣機,咬牙問道。
與此同時,他體內法力已按特定路線急速運轉,一枚珍貴的三階水影遠遁符悄然滑入掌心,被法力悄然激發。
數條最佳的遁走路線瞬間在他腦海中成型。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韓陽已然洞悉了他的意圖。
“正好,讓我見識見識,海神島的真丹修士,有幾分斤兩。”
“既然如此……”杜海心知今日無法善了,眼中狠色一閃,“那就讓在下領教道友高招!”
話音未落,他一揮手祭出一具三階巨猿傀儡!
那傀儡咆哮著揮動金屬巨拳,裹挾著風雷之勢砸向韓陽,聲勢駭人至極!
然而這不過是聲東擊西之計!
就在傀儡出手吸引注意力的瞬間,杜海的本體已然化作一團近乎透明,氣息全無的水流,藉著傀儡攻擊的掩護,如鬼魅般向後激射而出!
速度之快,遠超尋常結丹後期修士,至少提升了五成!
千萬別小看這五成的提升!
在萬島海域摸爬滾打的散修,或許不是最難纏的對手,但一定是最擅長逃命的。
因為在那裏,跑得慢的早就身死道消了。
杜海能一路修鍊到結丹後期,歷經無數廝殺險境仍安然無恙,其遁術之精妙,堪稱壓箱底的保命神通。
如今,麵對一尊天驕金丹,他甚至連交手的念頭都沒有,也毫不猶豫選擇了最明智的做法。
跑路!
韓陽望著那道急速遠遁的水流,嘴角露出笑意。
魚兒,已經上鉤了。
接著他漫不經心,隨手一揮。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那具堪比結丹後期戰力的三階上品傀儡,核心瞬間被摧毀,龐大的身軀僵立在原地,靈光迅速黯淡下去。
秉持著絕不浪費的原則,韓陽順手將這具已無主但材料依舊珍貴的傀儡收進了自己的儲物袋。
剛才與對方說了這麼多話也不是白說的,韓陽早已將一縷神識悄然寄生在他身上。
此刻任憑其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脫他的追殺。
……
“快!再快一點!”
“太恐怖了!怎麼可能有這麼強的修士!”
正在瘋狂遠遁的杜海,感應到傀儡聯絡瞬間被毀,嚇得魂飛魄散。
那可是能硬撼結丹後期修士的三階上品傀儡,竟然連一瞬都沒能攔住對方!
他再也不敢保留,不僅全力催動法力,更不惜燃燒本命精血,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光,速度再次暴漲,幾乎突破了結丹期的極限。
此刻他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逃!逃得越遠越好!
隻有島主能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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