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裕帝的默許與空白手諭,如同解開了最後的枷鎖。周景昭回到昆明王府,沒有片刻耽擱,立即召集核心班底,進行前所未有的周密部署。
密室之中,燭火通明。除謝長歌、狄昭、玄璣、龐清規、清荷、衛風等人外,影樞統領玄影亦首次正式現身於眾人之前,雖依舊灰袍罩身,但那若有若無的凜冽氣息,讓在座諸人都心中一凜,深知這是王爺手中真正的底牌之一。
“父皇已有明斷,所謂‘八幡神宮’及其關聯之前朝餘孽、吳王殘部、倭寇海盜,乃社稷心腹之患,務必根除。”周景昭開門見山,聲音沉穩有力,“南巡結束前,本王受命總攬此事,可調動必要資源,先斬後奏。此戰,關乎國本,亦係我南中安危,諸卿務必同心戮力。”
眾人肅然,齊聲道:“謹遵王命!”
周景昭目光掃過全場,正要點將,謝長歌卻輕咳一聲,緩緩開口:“王爺且慢。臣有幾句話,想與諸位同僚共參。”
周景昭微微頷首:“謝先生請講。”
謝長歌起身,踱步至那幅巨大的海陸輿圖前,手指從交州劃過瓊州,點向那片標註著“炎洲”的未知海域,又折返指嚮明州、吳地,最終落在昆明。
“方纔王爺所言,臣無異議。但有一節,需得說透——此番我們麵對的是什麼?”
他轉身看向眾人,目光沉靜:“前朝餘孽,吳王殘部,倭寇海盜,再加一個裝神弄鬼的‘八幡神宮’。聽著嚇人,實則不過是一群因利而聚的烏合之眾。前朝覆滅多少年了?吳王又死了多少年?樹倒猢猻散,剩下幾隻不甘心的猴子,東躲西藏,湊在一處,給自己貼個金箔招牌,便以為能成什麼氣候。”
他頓了頓,聲音轉沉:“然則,烏合之眾不足懼,懼的是他們藏得深,散得廣,如附骨之疽,不知何時何地會冒出來咬一口。更可慮者,是這些勢力盤根錯節,互為遮掩——倭寇提供武力,前朝餘孽提供名目,吳王殘部提供人脈財源,以一個所謂‘神宮’作中樞串聯。打掉一處,其餘幾處便縮回去;打掉一批,過些時日又冒出一批。若不能連根拔起,便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他轉向周景昭:“王爺,政務院這邊,臣會全力配合後續行動,但這隻是麵上的掩護。底下的功夫,在於‘分化瓦解’四字。倭寇求財,前朝餘孽求名,吳王殘部求復起。求的不同,便有了可趁之機。若能放出風聲,誘其內鬥,或收買一二,為我所用,遠比我們一處一處去剿要省力得多。”
周景昭點頭:“先生老成謀國,此言甚是。後續部署中,需留意各方勢力訴求差異,若有可離間者,及時報來。”
謝長歌頷首歸座。周景昭目光掃過全場,開始點將佈局:
“段破曉。”
“末將在!”一個精悍的青年將領應聲而出。他本是斥候營出身,多次深入哀牢山、高原執行任務,立下赫赫戰功,對沿海地形、海務亦有涉獵。
“即日起,政務院下設‘靖海司’,由你擔任司首,專司海務相關一切事務。澄心齋與斥候營中,凡熟悉海務、精通海事者,由你挑選精幹成員,組建班底。職責有三:一,深挖沿海各州,尤其是吳地、閩浙、嶺南,所有與可疑海商、前朝遺族、倭寇海盜有勾連的勢力,繪製其網路圖;二,監控朝中可能與吳王舊部或前朝有隱秘關聯的官員動向;三,繼續追查哀牢山西南方向線索,接應墨衡,務必查明那批人馬的最終目的地與意圖。所需人手、錢糧,優先配給。”
“末將領命!”段破曉眼中精光一閃。
“清荷、衛風。”
“在!”
“澄心齋與斥候營繼續各司其職。清荷,你部需全力配合靖海司情報分析、人員甄別之事,將多年來佈下的暗線全麵啟用。衛風,斥候營除配合靖海司外勤行動外,重點加強野外追蹤、監視偵察,尤其是西南方向。你們三方,各有側重,又需緊密協作,不得推諉掣肘。”
“屬下明白!”清荷與衛風對視一眼,鄭重點頭。
“玄影。”
“在。”灰袍下聲音依舊平穩。
“影樞三組,即刻行動。甲組,抽調最精銳者八人,由你親自帶領,秘密前往哀牢山西南,高原東南地帶,接替澄心齋,深入追查。你們的目標不是大軍,是精兵滲透,查明對方據點、人員、目的,若有機會,擒拿核心人物或獲取關鍵物證,若遇危險,以保全自身為要。
乙組,配合靖海司,對已查明的沿海及內部可疑目標,實施定點清除或控製,務求隱秘、徹底。丙組,留守昆明,監控所有外來人員,尤其是隨駕官員及其隨從的異常舉動,並負責王府、工司、講武堂、水師學堂等核心要地的秘密防衛。”
“遵命。”玄影言簡意賅。
“謝先生,龐司首。”
“臣在。”
“政務院與理藩司,需全力配合靖海司行動。對外,以‘整頓海貿、清查戶口、修編魚鱗圖冊’等名義,為各地排查提供行政掩護。對內,加強對歸附部族、舊族遺老的安撫與監控,防止被外部勢力利用煽動。高原東部那達慕盛會後續事宜,龐司首要妥善處理,確保東部穩固,無後顧之憂。”
“臣等明白。”謝長歌與龐清規領命。
“狄昭將軍。”
“末將在!”
“講武堂與水師學堂,進入戰時戒備狀態。選拔優秀學員與教習,組成若乾機動小隊,配屬靖海司與影樞行動,進行實戰歷練。
同時,全軍加強戰備,尤其是高原駐軍與交州水師,做好應對突發邊境衝突或海上遭遇戰的準備。李光、齊逸處,傳我命令:琉球駐軍保持高度警惕,對附近海域可疑船隻加強巡查;另,抽調部分精銳艦船與人員,組成‘南巡支隊’,由齊逸軍師親自率領,以‘貿易探查’為名,向南搜尋此前發現的那片未知海域,若確認有海盜巢穴或可疑據點,可相機行事,但盡量避免與當地土著或未知勢力衝突。”
“末將領命!”狄昭應聲,隨即走到輿圖前,補充道,“王爺,末將有幾句話,想就軍事排程再作說明。”
周景昭點頭:“狄將軍請講。”
狄昭指向交州水師基地:“齊逸率南巡支隊南下,探查那片未知海域。這支人馬,明麵上是‘貿易探查’,實則肩負著摸清對方海上巢穴的重任。若那批從明州運出的神秘貨物確是送去給那些人的,最可能的去向便是南海某處島嶼。齊逸此行,要麼撞個正著,要麼撲空,無論如何,總要有個交代。”
他又指向高原方向:“影樞甲組深入高原東南爭議地帶,那裏地形複雜,氣候惡劣,稍有差池便是有去無回。玄影統領親自帶隊,足見重視。但末將以為,不能把寶全押在這一處。萬一他們撲空,或遭遇不測,我們便失去了西南方向的耳目。”
他看向周景昭:“講武堂這邊,末將已按王爺吩咐,選拔了若乾優秀學員與教習,組成三個機動小隊,每隊二十人,配齊馬匹、器械、藥品,隨時可以出發。若影樞甲組需要支援,或靖海司在沿海需快速反應力量,這些人便可派上用場。
另,高原駐軍那邊,末將已傳令加強戒備,尤其是與高原交界處,增設了三個哨卡,每日派斥候巡邏。若那批人馬真從那邊冒出來,至少能擋一擋,撐到援軍到達。”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水師方麵,李光在交州,琉球那邊也有駐軍,海上力量我們佔優。若齊逸真在南海撞上對方巢穴,一聲令下,交州水師主力一日夜便可南下增援。關鍵是——訊息要通,反應要快。建議傳令工司,加緊檢修信鴿站,確保昆明至交州、昆明至高原的通訊暢通。必要時,可啟用影樞的緊急傳訊渠道。”
周景昭頷首:“狄將軍思慮周密,就按此辦理。”
“玄璣先生。”
“貧道在。”
“有勞先生,繼續推演西南地脈節點,結合所有已知資訊,儘可能預測對方下一步可能的目標區域。同時,工司方麵,請墨衡先生加快對繳獲的倭寇器械、海圖、文書,以及哀牢山遺民古老器物的破譯與研究,尋找其行動規律或可能的技術源頭。若有需其他方麵配合之處,可直接報我。”
“貧道必當儘力。”玄璣頷首。剛從趕回的墨衡雖風塵僕僕,但目光炯炯,同樣應諾。
隨後他又看向陸望秋:“一應錢糧的統籌和排程,需得勞煩王妃居中調配。”
陸望秋鄭重道:“王爺放心,此乃妾身分內之事!”
周景昭最後看向一直安靜旁聽的司玄:“王府內務與孩兒們,便託付王妃與平妃了。非常時期,府中防衛需更加嚴密。”
司玄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光掃過在場眾人,並未多言。但周景昭知道,有她在,王府便是最安全的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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