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鐸樓頂層,雅室靜謐。窗外長安城景遼闊,卻隱隱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檀香嫋嫋,隔絕了樓下的喧囂。
周景昭一身素色常服,臨窗而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溫潤的龍形玉佩。陸望秋(女扮男裝)端坐茶案旁,青衫磊落,麵容清俊,眼神沉靜如深潭,目光落在周景昭挺拔的背影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公子,”陸望秋放下茶盞,聲音清越,自然地換上了更親近的稱呼,“高句麗使團不日將至,其來意,公子可有思量?”
周景昭轉身,走到茶案旁坐下,親自為陸望秋續上熱茶,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陸兄有何高見?景昭洗耳恭聽。”
他亦自然地改換了稱呼,言語間透著親近與信任。
陸望秋目光微凝,條理分明地分析道:
“高句麗與我大夏,素有遼東舊恨。百年前晉末之亂,其趁火打劫,強占遼東千裡沃土。此恨未雪,其心難安。此番遣使,名為朝貢修好,實為窺探虛實。若見大夏內憂(如儲位之爭加劇),其必蠢蠢欲動,伺機再圖遼東更多土地。”
“目前雖不知其國書具體,然觀其近年厲兵秣馬,野心昭然。其使團來意,不外乎三者:
一曰互市:
所求必涉鹽鐵糧布等國之命脈!名為互通有無,實為資敵養寇,充實其軍需,圖謀不軌!
二曰和親:
名為結秦晉之好,實為試探大夏態度,更欲借公主身份,探聽宮廷秘辛,甚至離間皇室!
三曰派遣留學生:
名為仰慕文化,實為偷師百工技藝!尤其冶煉、軍械、農工之技,乃立國根本!若任其竊取,後患無窮!”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又接著道
“副使之職,必成皇子爭奪焦點。二皇子周昱,性情急躁,野心勃勃,若由其接待,恐以威壓示人,反激化矛盾。三皇子周墨珩,心思深沉,隱忍善謀,若由其主持,或能周旋,但亦可能暗中佈局,為己謀利。無論誰得此位,都將捲入漩渦,成為各方博弈的棋子,此位實乃燙手山芋!”
周景昭微微頷首,眼中滿是讚賞:“陸兄洞察秋毫,鞭辟入裡!景昭深以為然。高句麗所求,看似謙恭,實則步步殺機!尤其互市鹽鐵糧布,無異於飲鴆止渴!至於副使之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二哥鋒芒畢露,三哥深藏不露,四哥以賢德示人……無論誰得此位,都難逃被架在火上烤的命運!”
他話鋒一轉,看向陸望秋,目光帶著詢問與倚重:“依陸兄之見,景昭當如何應對?”
陸望秋沉吟片刻,目光堅定:“公子當置身事外,靜觀其變!此局凶險異常,貿然捲入易引火燒身!然亦需暗中佈局:
其一:
嚴密監控使團動向,尤其其接觸人員。
其二:
利用說書人,引導輿論,揭露其互市之害,喚醒朝野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