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從縣城講台到全國名師 > 第20章 新的開始

第20章 新的開始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2004年九月的第一天,林致遠站在高三(1)班的講台上。

這是他連續第二年帶高三。學校本來安排他回高一,但他申請留了下來。理由很簡單——他想再帶一屆畢業班,把上一屆的經驗用上。校長同意了,把他分到了年級最好的理科班。

理科班。他一個語文老師,帶理科班。

“同學們好,我姓林,是你們的語文老師,也是班主任。”他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我知道你們是理科生,覺得語文不重要。我告訴你們,高考語文一百五十分,一分都不能少。你們可以把時間花在數理化上,但語文的分數,我不允許任何人丟掉。”

底下的學生安靜地看著他。理科班的學生比文科班的學生更安靜,更沉穩,也更難琢磨。他們不輕易表達情緒,不輕易相信一個人。林致遠知道,要贏得他們的信任,需要時間。

下課之後,他回到辦公室。沈若涵正在批改作業,看到他進來,抬起頭說:“理科班不好帶吧?”

“還行。就是話少。”

“理科生都這樣。你對他們好,他們記在心裡,不說出來。”

林致遠坐下來,翻了翻學生名單。五十六個名字,他一個一個地看過去。大部分學生他都不認識,隻有一個名字讓他停了一下——李思源。

李思源。他記得這個名字。上一屆文科班的學生,寫過小說,文筆不錯,但數學太差,隻考上了師專。他以為李思源去讀師專了,冇想到他回來復讀了,還轉了理科。

“沈老師,李思源在哪個班?”

“理科復讀班,四班。”沈若涵看了他一眼,“你認識?”

“上一屆的學生。文科生,寫小說的。怎麼轉到理科了?”

“這你得問他。”

林致遠決定去找李思源談談。

晚自習的時候,林致遠去了四樓復讀班。

李思源坐在最後一排,麵前攤著一本物理習題集,眉頭皺得很緊。他還是戴著那副圓框眼鏡,頭髮比去年長了一些,臉也瘦了一些。桌上堆著高高的書,把他整個人都埋在裡麵。

“李思源。”

李思源抬起頭,看到林致遠,愣了一下,然後趕緊站起來:“林老師。”

“出來一下。”

兩人走到走廊上。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教學樓下麵有人在打籃球,球砸在地上的聲音嘭嘭的。

“你怎麼轉到理科了?”林致遠直接問。

李思源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說:“林老師,我不想當老師了。”

“為什麼?”

“因為我寫的小說,冇人看。”

林致遠愣了一下。他知道李思源一直在寫小說,但不知道他投過稿。

“我投了三家雜誌,都被退稿了。”李思源的聲音很輕,“編輯說我的文字還行,但故事太空了,冇有生活。我想了想,也許是因為我一直在學校裡,冇見過外麵的世界。學文科,以後當老師,還是在學校裡。學理科,以後可以去做別的工作,見識更多的東西。”

林致遠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覺得轉理科就能解決問題?”

“不知道。但我想試試。”

“你的數學和物理能跟上嗎?”

“很難。但我可以學。”

林致遠想起三年前,李思源在文學社上講《圍城》的樣子。那時候他的眼睛裡有光,說起錢鐘書、說起方鴻漸、說起婚姻就像圍城,頭頭是道。現在那雙眼睛裡的光暗了一些,但還在。

“你還在寫嗎?”林致遠問。

“寫。但寫得少了。冇時間。”

“別停。”林致遠說,“不管學文學理,都別停。你是有天賦的人,停了就可惜了。”

李思源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有感激,也有迷茫。

“林老師,您覺得我應該學什麼?”

“你應該學你喜歡的。”林致遠說,“但如果你還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那就先學能養活自己的。等你找到了真正喜歡的東西,再換也不遲。”

李思源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林致遠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做題吧。有不懂的數學物理,可以去問王老師。我跟他說一聲。”

“謝謝林老師。”

李思源轉身走進教室。林致遠站在走廊上,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每個學生都有自己的路,他不能替他們走,隻能在旁邊看著,偶爾喊一聲“小心”。

九月中旬,蘇晚晴回來了。

這次不是辦事,是回來休假的。她在市裡醫院連續工作了三個月,冇有休息一天。醫院給她批了一週的假,她二話不說,買了票就回了縣城。

林致遠去車站接她。她從班車上下來,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頭髮披著,比上次見麵時又瘦了一些。但精神還好,眼睛還是亮的。

“你瘦了。”林致遠說。

“你也瘦了。”蘇晚晴說。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這句話已經成了他們的見麵語,像是某種暗號,一說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蘇晚晴冇有回自己父母家,直接去了林致遠的宿舍。她站在門口,看著那間十五平米的小屋子,愣了一下。

“你怎麼還住這裡?”

“不然住哪裡?”

“你都教了四年書了,怎麼還住剛來時候的宿舍?”

林致遠笑了一下:“習慣了。而且這裡離教室近,方便。”

蘇晚晴走進宿舍,四處看了看。屋子還是老樣子,牆上的石灰有些地方又起皮了,窗戶的玻璃換了一塊,但框架還是舊的。桌上堆著書和試卷,床上鋪著洗得發白的床單,牆角放著一個電飯煲——那是她去年拿來的。

“你就不能把自己照顧得好一點?”蘇晚晴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挺好的。”

“你好什麼好?你看看這屋子,跟四年前一模一樣。你在這住了四年,什麼都冇有變。”

林致遠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她的身體很瘦,肩膀的骨頭硌著他的胸口。

“有一樣東西變了。”他說。

“什麼?”

“我有你了。”

蘇晚晴冇有回頭,但林致遠感覺到她的身體軟了下來。她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輕地嘆了口氣。

“林致遠,你說我們這樣,什麼時候是個頭?”

“什麼什麼時候是個頭?”

“兩地分居。你在縣城,我在市裡。一週見一次,有時候一週都見不到。”

林致遠沉默了一會兒,說:“再給我一年。我帶完這屆高三,就申請調去市裡。”

“你去年也是這麼說的。”

“這次是真的。”

蘇晚晴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她的眼睛裡有疲憊,有委屈,有心疼,還有很多說不清的東西。

“你每次都說真的。”

“因為每次都是真的。隻是有時候做不到。”

蘇晚晴冇有再說什麼。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雙手環住他的腰。兩個人就這樣站著,誰也冇有說話。窗外的風吹進來,把桌上的試卷吹得嘩嘩作響。

蘇晚晴在縣城待了五天。

五天裡,林致遠儘量抽時間陪她。白天上課、批改作業、處理班級事務,晚上跟她一起吃飯、散步、聊天。他們去了江邊,去了他們第一次相親的麵館,去了他們領證後吃牛肉麵的那家小店。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蘇晚晴問。

“記得。你穿白大褂,給一個老太太看病。”

“你那時候好緊張,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我現在也緊張。”

“你緊張什麼?”

“緊張你。”

蘇晚晴笑了。她的笑還是那麼好看,淺淺的酒窩,彎彎的眼睛。林致遠看著她,忽然覺得,不管以後在哪裡,隻要她在身邊,哪裡都行。

最後一天,蘇晚晴走的時候,林致遠送她到車站。

“你要照顧好自己。”蘇晚晴說。

“你也是。”

“不要再瘦了。”

“你也是。”

“到了市裡給我打電話。”

“好。”

蘇晚晴上了車,坐在靠窗的位置。班車發動的時候,她透過窗戶朝他揮了揮手。林致遠站在站台上,看著班車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街道的儘頭。

他低下頭,看了看手機。螢幕上有一條簡訊,是蘇晚晴發的:“我愛你。”

他看了很久,然後打了三個字發過去:“我也是。”

十月,期中考試。

高三(1)班的成績出來了,在理科班中排第二。不算差,但林致遠不太滿意。理科班的語文成績普遍偏低,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他冇想到低了這麼多。

他把成績單看了好幾遍,發現了一個問題——學生的閱讀理解和作文丟分最多。閱讀理解的問題是讀得太快,冇讀懂就做題。作文的問題是寫得太乾,冇有文采,像實驗報告。

他決定調整教學方法。理科班的語文課,不能像文科班那樣講,得換一種方式。

他開始在課上講一些“冇用”的東西。講一篇散文,讀一首詩,放一段音樂。學生們一開始不習慣,覺得浪費時間。但慢慢地,有人開始迴應了。

有一次,他讀了顧城的一首詩: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

讀完之後,一個男生舉手了:“老師,這詩什麼意思?”

“你覺得呢?”

“我覺得是在說,不管你生在什麼樣的環境裡,你都可以選擇往好的方向走。”

“說得好。”林致遠點了點頭,“這就是語文。它不給你答案,但它讓你思考。你們學數理化,學的是客觀規律。語文不一樣,語文學的是人心。人心冇有標準答案,但它比任何公式都複雜。”

下課之後,那個男生來找他,說:“林老師,我以前覺得語文很無聊。今天這節課,我覺得有點意思了。”

“那就好。”林致遠說,“有意思就好。”

十一月底,陳雨桐回來了。

她是從省城回來的,放寒假了。她到學校來看林致遠,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大衣,頭髮燙了卷,化了淡妝,跟高中時判若兩人。

“陳雨桐?”林致遠差點冇認出來。

“林老師,您不認識我了?”

“認識。就是……變樣了。”

陳雨桐笑了。她的笑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笑總是帶著一點憂鬱,現在冇有了。現在的笑是明亮的,乾淨的,像是雨後初晴的天空。

兩人在辦公室裡坐下。陳雨桐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林致遠。

“林老師,這個給您。”

林致遠拆開信封,裡麵是一本雜誌。封麵上印著《青年文學》四個字,日期是2004年11月號。他翻開目錄,找到了陳雨桐的名字——短篇小說《雨季不再來》,作者陳雨桐。

“發表了?”他抬起頭。

“發表了。”陳雨桐說,“全文發表,兩萬多字。”

林致遠看著那本雜誌,手在發抖。他想起三年前,陳雨桐在文學社上講三毛的樣子。那時候她說:“三毛讓我知道,人可以不那麼正常地活著。”現在她自己寫了小說,發表了,被更多的人讀到了。

“恭喜你。”他說,聲音有些哽咽。

“是您幫我的。”陳雨桐說,“冇有您,我不會寫下去。”

“是你自己寫的。我就是在旁邊看了看。”

陳雨桐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林老師,我寫了一個新的短篇,寫的是您。”

林致遠愣了一下。

“寫的是一個縣城老師的故事。他放棄了省城的工作,回到家鄉教書。他很窮,很累,但從來不後悔。他的學生都很喜歡他。”

“你這寫的不是我。”

“是您。”陳雨桐抬起頭,眼睛裡有淚光,“林老師,您可能不知道,您改變了多少人的命運。”

林致遠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轉過頭,看著窗外。梧桐樹的葉子已經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搖晃。遠處有人在操場上跑步,一圈一圈地跑,像是在追什麼東西。

“陳雨桐,你以後會成為一名好作家的。”

“我會的。”陳雨桐說,“我會寫很多很多的故事。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但關於您的部分,都是真的。”

十二月,第一場雪。

今年的雪來得晚,但很大。一夜之間,整個校園變成了白色。林致遠站在教室門口,看著學生們在操場上打雪仗,忽然想起去年這個時候。

去年這個時候,周海濤還在復讀班的教室裡埋頭做題。今年這個時候,他在省師範大學的圖書館裡看書,或者在中文係的課堂上聽課。他給林致遠寫過幾封信,說大學生活很好,說他認識了很多喜歡文學的朋友,說他正在準備考教師資格證。

林致遠把那些信都收在一個抽屜裡,跟孫曉蕾、劉強、趙小曼、陳雨桐的信放在一起。那個抽屜越來越滿了,他的學生越來越多,他們的路也越走越遠。

他關上抽屜,走出辦公室。操場上,學生們還在玩雪。有幾個男生在堆雪人,堆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雪人,用樹枝當胳膊,用石子當眼睛。一個女生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圍在雪人的脖子上。

林致遠站在走廊上,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當老師真好。

不是為了工資,不是為了榮譽,是為了這些時刻——看著一群年輕的生命,在自己麵前綻放。看著他們從懵懂到清醒,從膽怯到勇敢,從縣城走向更大的世界。

他不需要他們回報什麼。他們過得好,就是最好的回報。

十二月三十一日,2004年的最後一天。

林致遠在教室裡開了一個小小的元旦聯歡會。冇有節目,冇有表演,就是大家坐在一起,吃零食,聊天,說這一年的收穫和遺憾。

“林老師,您先說說您的收穫。”一個男生喊。

林致遠站起來,想了想,說:“我的收穫,就是看到你們在進步。看到你們的語文成績在提高,看到你們開始覺得語文有意思。這就是我最大的收穫。”

“那您的遺憾呢?”另一個女生問。

林致遠沉默了一會兒,說:“遺憾就是……陪家人的時間太少了。我妻子在市裡工作,我在這裡教書,我們一個月見不了幾次麵。這是我的遺憾,也是我對不起她的地方。”

教室裡安靜了。學生們看著他,眼神裡有心疼,有理解,也有一點點的愧疚。

“林老師,您辛苦了。”一個女生說。

“不辛苦。”林致遠笑了笑,“你們好好學習,就是對我最大的安慰。”

聯歡會結束後,學生們陸續走了。林致遠一個人留在教室裡,把桌椅擺整齊,把地上的垃圾掃乾淨。他走到黑板前,看到上麵寫著一行字,不知道是誰寫的:

“林老師,新年快樂。您是最好的老師。”

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粉筆,在那行字下麵寫了一句話:

“新年快樂。你們是最好的學生。”

他走出教室,鎖上門。走廊裡很安靜,隻有風在吹。遠處的宿舍樓有幾盞燈還亮著,隱約能聽到學生的笑聲。

他走下樓梯,走出教學樓。操場上空無一人,月光照在雪地上,白花花的,像是鋪了一層鹽。梧桐樹的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駁駁的。

他站在操場中間,抬起頭看著天空。星星不多,但每一顆都很亮。

手機震了一下。是蘇晚晴發來的簡訊:“新年快樂。我想你了。”

他回覆:“我也想你。很快我們就不分開了。”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冷空氣灌進肺裡,涼涼的,但很舒服。

新的一年要來了。

2005年。

他二十七歲。

當老師第五年。

他覺得自己好像纔剛剛開始。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