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陽,打造一個好的農具需要頂級鐵匠敲打一天。
而在這裏,伴隨著機器的轟鳴,一分鍾就能出一個!
這是一場對勞動力的屠殺,也是一場對效率的加冕。
會議結束後。
來自少歌世界的張大掌櫃和離陽本土的王家家主對視一眼,竟然破天荒地握了握手。
“張老哥你是本地人,練習技術人員肯定方便一點,我出資金,咱們一起去外城西邊把那個雪月牙膏廠拿下來如何?
看你們二成主的意思除了要出售技術外,這些建好的紡織廠、日化廠等不算核心的產業都是要出售股份跟經營權的。”
“好說,好說!隻要跟著司空城主走,咱們這輩子算是活明白了!”
看著這些原本敵對或陌生的商人群體迅速結成利益同盟,司空長風在樓上淡然一笑。
“長風,你這一手‘利出一孔’,玩得爐火純青啊。”百裏東君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手裏拿著一瓶剛產出的雪月精釀。
“這不是玩手段,這是大勢。”
司空長風搖著摺扇,看向那正冒著輕煙的工業區,“當這些商人嚐到了工業化的甜頭,當他們發現自己賺的雪月幣能在雪月城買到神藥、靈器甚至延壽丹時,他們就會自發地維護我們的統治。”
“現在的雪月城,已經不是一座城了,它是一個旋轉的磨盤。它會把離陽的黃金、北涼的人口、還有那些舊權貴的根基,一點一點地磨碎,然後重塑成我們要的樣子。”
“那要是那些大門派不幹呢?”百裏東君笑問。
“不幹?”
司空長風看向遠方,那裏,第二十批裝備了新式靈能步槍的玄武軍正在集結。
“如果他們想用舊時代的規矩來挑戰新時代的文明,我不介意讓他們知道,真理不僅在大炮的射程之內,也在機床的刻度之間。
別的不說隻要不是陸地神仙出現,被我們的新式靈能步槍打上一槍就會立馬廢掉。”
這一晚,新雪月城的燈火亮徹雲霄。
無數紙製的合同簽署,無數沉重的黃金入庫。
這些入庫的金銀又立馬在雪月銀行的鑄幣廠中被鑄造成雪月幣。
而那些走出招商大廳的世家主們,在迴望這座城市時,眼中的敬畏已經變成了徹底的臣服。
機器的轟鳴聲成了這座城市新的心跳。
王家家主王成貴站在車間二樓的走廊上,看著下方如流水般輸出的白棉布,整個人如墜夢中。
作為徐州曾經最大的綢緞商,他太清楚這種速度意味著什麽了。
在離陽,一個熟練的織女坐在木製織機前,從早到晚不歇氣,一天撐死也就織出三五尺布。
而在這裏,這一排排名為神力自動織機的怪獸,隻需要一個經過培訓的流民在旁邊看著,一旦斷線續上一根,一天就能吐出上百匹!
“王老弟,別發愣了,這一批貨,徐州的訂單已經排到下個月了。”
張大掌櫃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門外已經排成長龍的貨運馬車,“咱們的第一家工廠,投產僅三天,成本已經收迴來一半。這就是司空城主說的‘工業效率’。”
這一天,離陽徐州、青州乃至更遠的江南腹地,無數布莊和鹽鋪的掌櫃都感到了天塌般的絕望。
一種從未見過的“雪月布”開始在市場上出現。它不僅紋理緊密、耐磨耐洗,最關鍵的是它的價格。
“這種成色的布,你們隻賣八十文一匹?!”徐州城內,一名老牌布行的老闆看著眼前的商隊,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價格,連我們收生絲的錢都不夠啊!”
“愛買不買,這還是第一批。等下個月雪月城的第二工廠投產,價格還得降。”運貨的商人一臉傲氣,他懷裏揣著厚厚的雪月幣,那是他現在唯一的信仰。
“大家聽好了,雪月城出產的精鹽,每斤隻需十五文!口感純正,絕無苦味!”張大掌櫃派遣的夥計站在長凳上,扯著嗓子大喊。
這價格,隻有離陽官方鹽價的三分之一!
然而,當那些豪紳家丁抬著成箱的銀票準備大肆采購時,夥計卻冷冷地擺了擺手:“對不住了各位,咱們鋪子有規矩。
二城主發了話,咱們隻收雪月幣、黃金、白銀,或者成色足的銅板。
至於你們手裏那些離陽錢莊發的紙票子……對不住,一張都不收!”
“什麽?!你們瘋了?這銀票可是離陽戶部蓋了印的,全天下通行!”一個穿著華貴的管家憤怒地揮舞著手裏的票據。
夥計嘿嘿一笑,湊近了低聲說道:“這位爺,給您透個底。
咱們雪月城的貨,那是天上的神仙手筆。
二城主說了,這紙片子終究是紙片子,萬一哪天官家不認了,那就是廢紙一張。
您要是聰明,趁著現在那些老錢莊還能兌出銀子,趕緊去換了吧。
去晚了,怕是連銅子兒都見不著嘍!”
這話如同一塊巨石投進了平靜的湖麵。
短短半天時間,雪月城不收銀票的訊息就像瘟疫一樣傳遍了整個徐州,並迅速向周邊的青州、幽州蔓延。
新雪月城,行政大樓頂層。
司空長風聽著屬下的匯報,手中羽毛摺扇輕搖,眼神中透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淡定。
“長風,你這一招太損了。”百裏東君坐在窗台上,灌了一口酒,“你這是要生生逼垮離陽的金融根基啊。
現在徐州所有的錢莊門口都擠滿了兌現的人,離陽趙家積攢了幾十年的那點信用,怕是要在這半個月內崩幹淨。”
“這叫陽謀。”
司空長風轉過頭,微微一笑,“在實施這個決策前,我已經讓玄武軍的暗衛調查清楚了。
離陽的平民百姓,手裏攥著的都是血汗掙來的銅板碎銀,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幾張麵額巨大的銀票。
真正手裏壓著大量紙鈔的,是那些依附於皇權的官宦、世家,還有那些吸百姓血的大豪紳。”
“我們要收割的,就是這群人。”
司空長風指著窗外不遠處的一座巨大建築那是在幾天內拔地而起的雪月銀行鑄幣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