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中世界,軍隊麵對一般人雖然能左右局勢,但終究受限於強大的實力。
大雪龍騎強在馬蹄與意誌,強在千人成陣後的氣機勾連。
可如果對方陣營裏,連負責後勤的雜兵都是能開山裂石的二品武夫,這種仗還怎麽打?
“他們不是離陽的,也不是北蠻的,更不像是逐鹿山的餘孽。”
陳芝豹將錢幣狠狠按在輪椅扶手上,“最初我們的探子還小心翼翼,結果兩天後,他們直接大開城門,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的強大。這根本不是在隱藏,而是在宣示主權。”
“義父,現在的雪月城,已經不是一個江湖勢力了。”陳芝豹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它是一顆砸進這方枯水池塘的隕石。如果情報是真的,那位自稱‘二城主’的司空長風,目標可不隻是偏安一隅。他要的,是這個天下的規則。”
徐驍歎了口氣,望向東方:“五百萬人口的巨城……如果真成了,離陽的太安城就是個笑話。走吧,去見見李義山,這種變數,已經超出了我們的算計。”
東海的浪濤依舊拍打著城牆,但每一聲浪響,都彷彿在王仙芝的心頭敲擊。
這位自稱“天下第二”的老人,此刻正背負雙手,望向新雪月城的方向。
他那一身磅礴的氣機,此時竟有些微微的紊亂。
王仙芝是何人?他是天上的白帝轉世,雖然覺醒的記憶尚不完整,但他對這方天地的氣運感應極其敏銳。
“體係不對。”王仙芝喃喃自語。
在他感應中,東海之濱那座拔地而起的巨城,散發著一種極其凝練且有序的力量。
“離陽的陸地神仙,求的是一個‘悟’字,順天而行,借天地之力。可那邊的那幾股氣息……”
王仙芝腦海中浮現出探子描述的司空長風與百裏東君。
雖然王仙芝並沒有見過他們二人,但也能將對麵的實力瞭解各大概。
畢竟對麵的修行體係現在都已經傳播出來了。
“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
我想在的境界是陸地神仙,對於他們的金丹境界,但真實實力還是要交手後才知道。”
王仙芝閉上眼,彷彿能看到那邊數千天象境高手並沒有在閉關苦修,而是在像工蜂一樣,將一塊塊刻滿符文的鋼材嵌入大地。
“白帝轉世麽……”王仙芝冷哼一聲,“在那位化神境的雪月劍仙麵前,恐怕即便是前世全盛時期的白帝,也不敢說穩勝。他們究竟來自哪裏?難道除了天界外還有其他的世界嗎?”
他知道,平靜了一甲子的江湖,徹底碎了。
離陽·太安城
“啪!”
一件珍貴的古董玉器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了無數片。
離陽皇帝趙禮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在他麵前,幾位朝廷重臣,包括那位權傾朝野的宦官頭子韓貂寺,都低著頭,屏住呼吸。
“荒謬!簡直是一群瘋子在說夢話!”趙禮咆哮道,“趙勾傳迴來的都是些什麽東西?東海邊上,二十天修了一座比太安城還大的城?數十萬三品武夫和幾千個天象境的存在在搬磚?”
“陛下息怒。”韓貂寺聲音陰柔,卻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老奴起初也不信。但……這是從那邊傳過來的東西。”
他呈上了一個木盒。
盒子裏,是一麵巴掌大的琉璃鏡。
那鏡麵清晰得如同能攝人魂魄,甚至連趙禮眉間的怒紋、眼中的紅血絲都照得纖毫畢現。
在這個連銅鏡都顯得模糊的時代,這麵鏡子就像是神跡。
“這東西,在東邊那座城裏,十兩銀子一麵,商人們都搶瘋了。”韓貂寺艱澀地說道,“還有那雪花鹽,潔白如雪,毫無苦味。
不僅如此,他們還在城裏開了銀行,發行了一種叫‘雪月幣’的錢。現在徐州乃至周邊的百姓,已經開始偷偷把家裏的銅板融了去換這種錢了。”
趙禮頹然坐迴龍椅上。
他並不愚蠢,他知道經濟被掌控比軍隊壓境更恐怖。
“韓貂寺,派人去談。”趙禮咬牙切齒地說道,“問問他們到底要什麽。是要封王?還是要地盤?隻要不造反,朕都可以給。但若是他們想動搖大禮的根基……”
“陛下。”韓貂寺苦笑著打斷,“老奴已經派過幾個‘指玄境’的死士去打探了。結果……他們還沒靠近內城,就被兩個正在路邊吃炸醬麵的巡警給抓了。
那兩個巡警……都是一品實力。現在死士們正在那邊的采石場裏,每天幹十二個時辰的活,說是要‘勞動改造’。”
勤政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老王是第一批從少歌世界移民過來的技術工人,以前在雪月城的鐵匠鋪打鐵。
現在,他成了這棟五層豪宅的主人。
“他孃的,這輩子都沒想過能住上這種房子。”老王拍著雪白的牆壁,樂嗬嗬地對著自家婆娘說,“這牆灰真結實,不透風不漏雨。看到那管子沒?擰開就有水,還是溫的!”
他的婆娘正在廚房裏忙活著,案板上放著剛從雪月超市買迴來的新鮮五花肉。
“老王,別感歎了,快去武館接兒子。”婆娘大聲喊道,“今天雪月城的長老親自授課,教那個什麽國術的呼吸法。要是咱兒子能練成明勁,下個月進工廠實習,工錢能翻倍呢!”
老王嘿嘿一笑,換上一身整潔的工裝出門了。
走在平整的瀝青路上,老王看著周圍那些麵色枯黃、畏畏縮縮的本地流民,心中升起一種莫名的優越感。
這些本地流民是剛被收容進來的。
他們看著這些五層高的小樓,看著路邊發光的靈能燈,看著那些飛在天上幹活的神仙,一個個跪在地上拚命磕頭,嘴裏喊著活菩薩。
“行了,別跪了!”老王拉起一個老漢,大嗓門地說道,“咱們這兒不興這個。隻要肯幹活,司空城主保證讓你們頓頓有肉吃。看到那邊沒?那是新蓋的工廠,隻要你們通過培訓,就是城裏的正式工人了。”
那老漢顫巍巍地問道:“官爺,真的不搶我們的糧?不征我們的稅?”
“官爺?”老王哈哈大笑,“咱們雪月城沒那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