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聲音像驚雷般在錢通耳邊炸響,“這二十萬人,最低修為都是你們所謂的四品,甚至還有幾千名能禦空飛行的‘天象境’!”
“幾千個……天象境?”錢通感覺天旋地轉。
天象境在離陽江湖那是什麽?是軒轅敬城,是曹長卿那種級數的怪物!一個就能鎮壓一座大城。這裏有幾千個?還在這裏……蓋樓?
“錢老闆,你剛才說,二十多天修出這麽大一座城很不可思議?”掌櫃老闆哈哈一笑,“現在城裏的人口才五六十萬,大多是從我們老家移民過來的。現在的規模,其實隻占了我們整體規劃的十分之一。”
“現在的雪月城,規劃的是容納五百萬人口!”
“五百萬……”錢通癱坐在椅子上,嘴裏反複呢喃著這個數字。
他無法想象,五百萬人聚集在一座城裏是什麽景象。
但他知道,如果這二十萬最低三品、高至天象的軍隊真的全副武裝開拔,這天下,恐怕沒人能擋得住他們哪怕一天。
“怪不得……”錢通終於明白了,“怪不得你們敢自立貨幣,怪不得你們敢無視離陽。
因為你們根本就不是在跟離陽玩什麽王朝爭霸的遊戲。”
“沒錯。”掌櫃老闆淡淡地說道,“我們是來傳播文明的。以後這片土地,隻有一種法則,那就是雪月城的法則。”
錢通離開了。
他是帶著一種幾乎要燒穿腦門的狂熱與恐懼離開的。
他的商隊裏塞滿了雪花精鹽、琉璃鏡、以及幾箱足以讓徐州知州都瘋狂的烈酒。但在他的懷裏,藏得最深的卻是那幾枚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雪月幣”。
他甚至不敢直接去武帝城,而是繞道走小路,拚了命地往徐州腹地趕去。
他要把這些訊息告訴他的幕後金主,告訴那些大商號,告訴那些還沒意識到大禍臨頭的官老爺們。
而此時的新雪月城,並沒有因為錢通這種小人物的震驚而慢下腳步。
巨大的靈力鍛造機在轟鳴,一名剛從少歌世界移民過來的白發老師傅,正對著一群剛從工地解放出來的玄武軍士兵訓話。
“看清楚了!這是靈能導軌的澆築模板,誤差不能超過一根頭發絲!”
“雖然你們修為高,但這裏考的是細致活。別用蠻力!”
隨著技術工人的入駐,原本被“大材小用”的精銳士兵們開始被抽調出來。
司空長風將這二十萬大軍重新編製。
其中十萬人,脫下工裝,重新披上黑鋼重甲,開始在城市周邊進行大規模的拉練和設防。
這些士兵配合著墨家最新的偵測儀器,將新雪月城方圓兩百裏內的一切風吹草動都納入了監控之中。
另外十萬人,則成了“戰略預備隊”兼“城管治安軍”。
隨著流民的大規模湧入,城市的治安問題日益突出。這些難民雖然感恩雪月城的飯食,但成分複雜,難免混入探子和地痞。
但在雪月城的鐵腕下,一切混亂都被扼殺在萌芽中。
當一個地痞試圖調戲一名雪月城的移民女工時,還沒等他伸手,兩名路過的巡警直接單手將其拎起。
“雪月城法律第一條:騷擾他人者,重勞役三個月。”
“送去開山組,正好那邊缺幾個挖坑的。”
沒有廢話,沒有審判,直接拖走。
這種絕對的效率和強悍的武力,讓所有進入新雪月城的雪中原住民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以及恐懼。
司空長風和百裏東君並肩而立。
“長風,訊息已經散出去了。”百裏東君看著遠處海天交接處,“估計再過幾天,不僅是徐州,整個離陽,甚至北蠻那邊,都會知道東海之濱出了一座仙城。”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司空長風手中摺扇輕搖,“不給他們一點震撼,他們總覺得自己手裏那點地盤和權柄是鐵打的。”
“現在,城市第一階段已經完成,工業生產已經步入正軌。接下來,我們該把手伸向這個世界的‘上層’了。”
他指了指北方,那裏是太安城的方向;又指了指西方,那裏是北涼的方向。
“先從貿易戰開始,我要讓趙家的那張皇位,坐得不那麽安穩。”
……
而在此時的武帝城中。
那個坐鎮城頭一甲子、自稱天下第二的白發老人王仙芝,正緩緩睜開雙眼。他望向東方,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屬於這片天地的氣息……而且,強得離譜。”“老夫這天下第二的名頭,看來真的要保不住了。”
而在更遙遠的北涼,那個坐在輪椅上、麵容陰冷的年輕人陳芝豹,看著手中那枚由諜子冒死送迴的、刻有雪月風景的精美錢幣,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北涼的夜,一如既往地寒冷,但今日的冷風中卻夾雜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凝重。
陳芝豹坐在輪椅上,右手食指與中指輕輕揉搓著那枚雪月幣。
錢幣邊緣那種名為齒輪的防偽紋路,在他指腹下傳來細膩而堅硬的觸感。
在他身後,幾份加急的密信散落一地。這些都是北涼諜子從東海邊上傳迴的。
“你怎麽看?”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北涼王徐驍緩緩走出,他的腿腳有些不利索,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他看著陳芝豹手中那枚錢幣,又看了看那些幾乎像是在寫誌怪小說的情報。
“義父,這不是人間該有的東西。”陳芝豹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刀,“根據訊息說哪裏‘人人如龍’,我本以為是誇大其詞。
但看這錢幣的材質,即便集齊離陽、北蠻所有的能工巧匠,也斷然鑄造不出如此渾然一體的合金。”
“情報上說,他們的建築工人,最弱也有四品實力,甚至有數千名天象境在搬磚、在修路、在淩空繪陣。”
徐驍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苦澀,“我那三十萬大雪龍騎,雖然甲冠天下,但若是對上這二十萬‘最弱三品’的軍隊……恐怕一個衝鋒,北涼的旗幟就要倒了。”
陳芝豹沉默了。
作為號稱小人屠的頂級將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