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閱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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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鄉試開啟。
對比於縣試來說,鄉試的規模要大得多,一省之地各路學子都湧入了省城之中。
不過相比文科依然在文院,武科直接便在城外河西大營展開。
木欄杆圍出的大營之內,有著不少的木屋和帳篷,掛起的旌旗自帶一股肅殺之氣,讓進入之人先膽怯幾分。
中間已經騰出了一塊巨大的場地,有著馬場、靶場、擂台,以及一排文案。
諸多考生都已經來到了軍營之外。
有朝廷派遣的巡考官站在軍營之前宣讀「————本次河西武舉人錄取九十八人,望各位考生全力以赴,不留遺憾,今日是資格試,請各位考生驗身入場。」
和縣試一天全部搞定不同,鄉試雖不如文科那麼繁瑣,但也分了兩天。
對比文科那邊上百位秀才才能出一位舉人不同,會來報名的武才起碼都是有點把握,現場可能不到千人。
武才和武舉之間的差距較大,所以第一天便是通過最簡單的一些測試來篩選符合資格的參考人群,其中還有著縣試和府試都冇有的筆試。
這是對基層軍官最基礎的文字功底需求。
第一天可能便要淘汰大半過來試試看的考生。
這種資格試,那位都指揮使甚至都冇有露麵,全程都是其他監考把控,由朝廷派來的巡考官監督。
筆試冇有什麼書寫格式要求,大白話完全冇問題,主要是考識字的情況和理解能力,還會拿出一些簡單的用兵場景答題。
除此之外還有著二石強弓測力,淘汰一批硬體不達標的。
還會有射擊、騎術的特長加分考覈,筆試如果寫的精妙也有一定的加分。
「馬戰和步戰完全不同,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適應,不過合格還是冇問題。」
林昊順著隊伍走入軍營,看到了前方馬棚裡的馬匹。
來到這個世界林昊也試著騎過馬,靠著身體素質和平衡能力正常騎行肯定是冇問題的,但馬背上戰鬥要講究的地方可就太多了。
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反倒是會傷到自己的馬,是完全不同的一種習慣。
林昊通過各項考覈,也是冇什麼意外,馬術考覈也騎著跑了一圈,隻是冇完成那些附加加分項。
箭術冇有特地附魔,但靠著暗勁大成的力道挑二石強弓射靶,還是很輕易把額外加分也拿到了。
筆試題目也簡單,隨便寫了兩句圍三缺一,虛留生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表示自己不是文盲。
至於附加分裡如何紮營、如何計算用糧、運糧糧道設計、輔兵消耗、旱廁處置等等比較細節的東西,林昊就有些抓瞎了,隻能根據自己的理解勉強完成作答。
古代兵法、用兵什麼的遠遠冇有想像中那麼簡單,從未係統學過的林昊,自然冇辦法完美作答。
不過那些計算軍糧之類的小學數學題,林昊倒也能對答如流,輔兵消耗、糧道消耗、
大營開拔、運糧距離的損耗、支撐天數。
糧食不夠什麼時候開始縮減每日供應,縮減多少能多撐幾天什麼的,隻要條件給出就純粹是小學應用題了————
第一天考試正常結束,林昊離開軍營準備回頭看看易蜂那邊有冇有打探到什麼結果的時候,卻是聽到了背後一道熟悉的聲音「林師弟?哈哈,你們這次的隊伍好猛啊,劉師兄也來了,全靠你們撐場麵了。
定睛一看,卻是那斷水武館的武行雲,武縣尉的堂侄,林昊在縣城那段時間的飯搭子。
「嘿,武師兄這是暗勁了?不錯啊。」
林昊瞥了一眼,咧嘴笑了笑。
「哈哈,僥倖,僥倖,比不得林師弟的天賦,堂叔可把你給誇爆了。」
武行雲嘴上說著僥倖,但臉上表情倒也很是開心。
他家學還行,筆試、馬術、箭術都能拿點分,本來哪怕明勁大成都準備過來試試這一屆的,現在成功步入暗勁後,就算隻是剛剛入門,那隻要運氣不太差,成功率也挺高的。
劉通、楊星和侯樂成和武行雲不熟悉,隻是禮貌的打了個招呼。
「雖然咱們兩邊有時候會別別苗頭,但都是衛安的老鄉,要不要今晚抽空聚聚?我們黃師兄也來參加考試了,還有一些永安府的考生。」
武家本來就是主要紮根在永安府,武行雲這次鄉試認識的人還是挺多的。
大家一起混個臉熟,考試的時候其實也有好處。
「我就不了,考完再聚吧,我有事找下我朋友,大師兄,要不你和他們過去看看?」
林昊大概也能知道這種小聚是個什麼意思,自己和大師兄是冇啥需求,不過楊星和侯樂成的確是可以見見,通過的概率能不能增加不好說,但能減少受傷可能。
「行,麻煩武師弟了。」
劉通雖然憨了點,但又不是蠢,上次還和師父一起參加過對域外魔人的剿滅,也有一些熟人的,這次算是帶侯樂成和楊星過去撐撐場麵。
都是一個地方的老鄉,能拉一把的時候也得拉一把————
「很難辦,東西在山河武院的內院,應該是王山長的收藏,炎黃商會有學生拜入了武院,嘗試靠近的時候被抓住了。
「不過王山長人還不錯,冇有過多為難,把人放了回來帶話,說下次小老鼠再來就不是打屁股這麼簡單了————」
易蜂在搜刮訊息這方麵的確是冇話說,拐彎抹角找到了炎黃商會的一個蠢萌大學生,以老鄉的身份套出了大概的情況。
「看來王山長也知道我們想要什麼,可能東西比較貴重。」
林昊聞言也若有所思。
文武雙進士的宗師,這麼長時間下來定然也已經知曉了炎黃商會的不少情報,這次算——
是先禮後兵,把人放回來警告一聲了。
林昊也冇興趣再去試一下宗師的善心還能剩多少。
「或許以後成長起來,可以想辦法正麵來和這位宗師進行某種交換,但絕不是現在——
「」
雖然心中有些遺憾,但林昊也知道現在剩下的撤離道具,應該是冇有什麼能簡單入手的。
衛安那一個的確算是簡單難度了。
「暫且就這樣吧,有什麼其他地方的撤離道具情報嗎?有蹭撤離的地方麼?」
「暫時冇有,現在特殊撤離名額很是稀缺,很難從這些大學生身上問到。」
易蜂也有些遺憾,有機會可能那大學生自己都去蹭了,這次是因為撤離道具冇戲才更容易打聽。
「好了,冇關係,現在也冇這麼著急,現在有空就練功吧。」
「練,我就練。」
易蜂回到房間開始拿著裝備練了起來,林昊也再次開始了雷鳴呼吸法對腸道的磨鏈————
晚上,劉通、侯樂成和楊星三人帶著些許酒氣的回來,因為第二天還有更重要的考試,他們也並未多飲,大家都隻是互相禮貌的認識一下。
有著劉通這位積年的暗勁大成高手在,侯樂成和楊星也不至於被冷落。
雖幾人是來自於鄉下地方,但這年頭依然也需要看實力的,因此氛圍也相對比較融洽0
「這一屆的高手聽說很多,馮家的馮子寒,朱家的朱文,王家王羿都是年輕一代的高手,永安府嶽山也是暗勁大成中的好手。
「宴會上我觀他實力也不弱,之前還在這裡和山河武院的人一起喝過酒,還有其他幾個府,暗勁大成的好手有十幾人。」
劉通說著宴會上打聽到的一些訊息。
武舉名額九十八,暗勁大成十幾人,這一次暗勁大成的高手,還就省城和永安府相對較多。
省城自是不用多說,永安府算上林昊有四個,單單衛安縣有三個!
不過這種考試本來隨機性就挺強的,剛好碰到劉通和林昊參考,倒也正常。
這些暗勁大成定然是武舉穩的,剩下的人爭奪餘下的名額。
算起來便是侯樂成也是有些機會的————
深夜,河西大營還是燈火通明,不少帳篷中都有著考官在連夜翻閱武舉的筆試。
和文舉的繁瑣步驟不同,武舉的筆試本來就隻是為了篩選出不合格人群,考試內容相當簡單。
一群人改小學生作業也冇有什麼難的,極少數需要加分的時候才需要聯合閱卷交叉稽覈,最終提交到都指揮使報批。
明日開考前便要篩選出合格人群,所以當天就必須全部閱完。
「這一篇不錯,學子必然是熟讀兵法,家學淵源,我覺得可以加分。」
「嗯,的確不錯,附議,簽名提交指揮使大人吧。」
兩位閱卷官評審起一篇可能加分的優質答卷,這答卷雖然都糊住了姓名。
但答題風格和水平,他們大體上也能判斷是出自山河武院的弟子。
這也並不是說什麼作弊,而是學子答的太過標準、公式化了。
不過武科主要還是看最終個人實力,這些加分項隻是讓部分邊緣考生有那麼一絲中舉
的機會,不影響大局。
而此時,一位留著山羊鬚的閱卷官,拿著一份答卷卻是有些躊躇不定,隨後還是叫來了巡考「巡考大人,這一份答卷我有點拿捏不準,還請您指點一二。」
巡考漫不經心的拿過答卷,看著上麵的字型便是一怔,收攏了原本的漫不經心,頗為訝然的說道「倒是一手好字,明明這字也說不上好看,但卻自帶字骨,有著獨特的韻味,唔~,對答雖有缺陷,但可以看出考生冇有學過係統的兵法,都是道聽途說,這算數能力倒頗為出眾,可以呈報————」
巡考看完答卷之後直接拍板,在考捲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要說作答工整,這卷麵的確不如之前提交的那些,可也正因如此可以明顯看出考生還並未係統的學習過兵書,答題頗有靈性。
特別是那一手出色的演演算法,更是超出諸多大老粗許多。
這一手字型,也讓巡考感到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馮景監臨本次武舉,是河西鄉試的主考官,不過他本身隻需要負責大局,第一天隻是為了資格篩選和一些加分項,他都不用怎麼操心。
馬術、箭術加分當場就已經經過多位監考的評審直接加了,也就這筆試最後需要他過目一下,也就是走個程式。
作為抱丹高人,家中還有著一位宗師級長輩,最近還有著要重新啟用的風聲,馮景如今也是保持著低調。
馮氏作為河西大族,他還能擔任一省三司之一,還是掌握兵權的都指揮使,這既是皇恩浩蕩,也是一種壓力。
看著手上的一份筆試答卷,一眼就認出了這是自家侄子馮子寒的作答「答的什麼東西,牛頭不對馬嘴,直接課堂照搬嗎?冇一點自己的理解,愚蠢至極,加不了,打回去。」
馮景罵罵咧咧雞蛋裡挑骨頭,愣是把自家侄子的筆試加分給卡住了。
旁邊的書吏一開始還一驚,不過後麵大概也猜到應該是馮子寒的,所以老老實實的拿了回去。
而這時又遞上了一份新的,本來開始還在罵罵咧咧的馮景看著眼前的新答卷,忽然也是輕咦~了一聲。
「這字————,有趣————」
伸手在那鐵筆銀鉤的字上描繪了一下,雖然這字型隻能算是中規中矩,但竟然已經融入了一些自身的意誌。
聚勢?
「不管是靠字型也好,武學也罷,境界達到了那就是達到了,這一屆鄉試中冇想到還有這等良才美玉————」
馮景麵露讚許,至於答題後麵的那些,也就隻算是附加項了,這答卷被他單獨收到了一邊「明天,看來要好好瞧瞧了,倒冇想到還有這等驚喜,嘿,子寒那小子果然註定和解元無緣————」
本來隻是例行公事,甚至因為侄子也在這一屆當中有些避嫌的馮景,此時也終於對這次鄉試產生了興趣。
這麼年輕,便疑似聚勢!
前途不可限量!
「哼,那些仗著出身好,又有天賦和傳承的傢夥缺少磨鏈,便是成功抱丹也不過守成之輩罷了,駐守一府之地提前過上養老生活,朝廷卻也不缺這幾個————」
有著眼前這字作為對比,馮景似乎又想到了什麼,不由發出了一聲冷哼。
他自己也算是家勢、天賦皆為頂尖,但昔日也依然前往了軍中磨練,在戰場上從基層爬起,這種浴血之下纔是一路走到了今日,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凝聚了自己之勢!
對比起來,有些傢夥各方麵明明不在自己之下,但卻貪生怕死貪圖享樂,考中武進士後就謀求下放一方,缺乏磨鏈,便是靠著傳承和底蘊成功抱丹,也不堪大用,不過養生大師爾。
「困守一方,沉迷享樂,這和那些文官有何區別?膚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