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轉頭嚴厲看向賈寶玉,「逆子,還不將李師爺速速帶出來!」
往日被他這般嚴厲嗬斥,賈寶玉早就哆嗦成鵪鶉,可今日賈寶玉眉頭都不動一下。
「溫通判若是不信,大可讓官兵差役到我賈府來搜人便是。」
「我說他離開,他就離開了。」
「不信問問我的親衛家丁。」
賈寶玉令人將陳昇以及另外兩名牙兵召進來。
「這位溫通判不相信我說的話,你們給他解釋解釋。」賈寶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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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昇老實道,「李師爺?他不是已經離開了嗎?」
「胡說!」溫通判指著陳昇的鼻子罵道,「我的人親眼看見他進了你賈府,再冇有出來!說,是不是你個刁奴將人藏起來了?」
賈政他不敢罵,賈寶玉也不敢罵,但陳昇一介奴才,看樣子還是什麼武夫…武夫那可是豬狗般的卑賤,罵幾句又怎麼了?
陳昇眼中閃過些許凶光,低聲道,「我和兄弟們親自送他離開的,許是你的手下打瞌睡了,冇有看見呢?」
溫通判還想追問,賈寶玉不耐地起身。
「夠了!」
「這裡是榮國府,不是你順天府,你冇有資格在我這裡教訓我的手下。」
「若是譚府尹認定李師爺被我扣住,他大可帶差役到我府上來搜人,隻要他能進得了我賈府的大門,便是將我賈府翻過來,又有何妨?」
言罷,賈寶玉冷冷瞥了眼溫伯昌,對賈政拱拱手告辭。
離開會客廳許遠,陳昇笑嘻嘻道:「二爺,剛纔屬下的演技怎麼樣?是不是天衣無縫啊?」
「瞎說什麼大實話?哪裡演了?」賈寶玉瞪了他一眼,「我們確實是送李師爺離開了,這是事實。」
李師爺確實是離開了,也是陳昇三人親手送離開的,
隻不過不是從賈府離開,而是從這人世離開而已。
賈寶玉剛纔也不是氣話,
若是譚昭真有膽子帶人來賈府搜人,他反而高高興興地將他迎進來。
隻是他進來好進,出去之後,那一身官服恐怕就別想要了。冇有皇帝或太上皇的欽令,肆意到【敕造榮國府】裡搜人,冇人保得住他。
目送賈寶玉離開,溫通判呆坐在原地,臉上表情青一片紫一片。賈政還想安撫,可溫通判哪還有心思聽他說話,敷衍地推辭了幾句,便匆匆離開。
「這個逆子!」賈政氣得將茶杯摔在地上。
「去,把他給我叫過來,看我今天不狠狠教訓他!」賈政憤怒道。
可小廝很快來回話,稱賈寶玉正在榮慶堂。
聽到賈寶玉在榮慶堂,賈政憤怒的心氣兒突然泄了,他知道今天想教訓兒子的主意是實現不了了。
往常賈寶玉頑劣不堪時,賈母便對其多有寵溺,如今他允文允武,更是在金陵做下了好大事情。如此出息,賈母更加寵溺,怎可能允許賈政對其打罵?
「唉,寵子如殺子,也不知道他哪兒學來的如此驕橫性子。」賈政長長嘆口氣。
唸叨了幾聲,賈政很快便放下此事,恢復好心情,回到自己書房,找來賈雨村談天說地。
書房中兩人主客分坐。
論照年齡,賈雨村比賈政小十來歲。
最初見麵時,兩人互敘了年齡輩分。本想同輩而交,賈雨村卻以弟子之禮降了一輩,稱呼賈政為世叔。
「世叔,不知金陵之事現今發展如何了?」賈雨村問道。
他問的既是金陵沈家之事,同時也隱隱指著金陵知府之事。
賈政道:「林如海動作很快,處理得井井有條。誰也冇想到隻是拔出了一個沈家,竟然繳納金銀如此之多。聽聞乾正宮內庫陡然豐盈了許多,陛下甚是歡喜。」
「經此一役,兩淮之巡鹽事務顯現極大成效。」
「朝野內外,無不歡騰。」
「林如海查出了許多沈家的罪證,罪名很多,罪不容赦。」
「正因為如此,有人彈劾金陵知府周守正『縱容豪右,玩忽職守』,使得沈家在金陵盤踞數十年,官商勾結,貪腐營私,作為地方父母官視而不見,甚至收受賄賂,為其遮蔽。」
「樁樁證據擺在台上,彈劾他的本子一本接一本。」
賈雨村臉上浮現些許竊喜,說道:「朝野議論如此洶洶,周守正該上奏請罪了吧?」
「這是必然,隻不過朝廷之上,仍有許多人為其辯解,亦不知事情最終落地如何。」
「不過你放心,我會儘力幫你。」賈政道。
「多謝世叔,世叔之恩,雨村銘記五內,不敢或忘。」
正如賈政和賈雨村的談話般,如今神京內許多人都極為敏感。沈家之事好似一個漩渦,慢慢擴大,慢慢擴大,有波延整個朝廷的趨勢。
如今朝堂之上,形勢分為三派。
一派是近些年崇熙帝提拔起來的大臣們,他們一本奏摺一本奏摺,細數週守正的罪責。
另一邊則是太上皇一脈的老臣們,他們努力為周守正辯解,要保住他。
第三派則是誰也不幫的騎牆派。
東城中順親王府中。
錦衣府的探子將賈寶玉和譚昭的衝突情況匯報給忠順親王,忠順親王看後久久不語,許久之後才嘆了一聲,「時機不對。」
如今他正聯合林如海等人攻擊周守正,想要奪了他金陵知府的位置,正是關鍵時刻。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是萬萬不能針對賈府亦或是賈寶玉的。
錦衣府探子曾稟報,賈寶玉在蘇州和金陵時和林如海相處的甚是融洽,似乎林如海極其喜歡這個侄兒。
故而在這個節骨眼雖然他明知道這是一個很好的打擊賈府的機會,但他也不能那麼做。
除開林如海,忠順親王還忌憚如今尚未下場的許多騎牆派。
有些是開國時期的勛貴後人,有些是世家豪族軍功大臣。由於近些年來崇熙帝合縱連橫,在朝堂上一步步奪取權力,許多曾經太上皇一脈的人都轉變了心意,做起了牆頭草。
而他們和榮國府是天然的盟友。
正所謂唇亡齒寒,
若是此時打擊報復榮國府,有可能引得一大片不滿,屆時容易誤了大事。
「算你們走運!」忠順親王冷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