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個狗屁讀書人,罵人這麼厲害,我還以為是刀子做的呢,結果還是血肉做的。」
「二爺,您…您也是讀書人?」陳昇縮著脖子道。
「對呀,我也是讀書人,我如今也是讀書人了!」
賈寶玉拍拍腦袋,「陳昇你也是的,怎麼不早點提醒我?現在倒好,李師爺嘴巴被切了,舌頭被割了。你現在才說,讓他怎麼還出去見人?」
「他這個形象出去見人,別人肯定會嘲笑他的……以屬下之見,不若幫幫他,別讓他出去丟人現眼了。」
「嗯,還是你懂事。」賈寶玉點頭道,「既然如此,就幫幫李師爺吧。」
「是。」陳昇對手下襬一擺手,他們便將李師爺拖了出去。出去前,還將李師爺的那截舌頭扔到他懷裡。
「陳昇,你說說,這些人怎麼膽子這麼大?」
「明明手無縛雞之力,又是孤身一人,怎麼有勇氣到我麵前來罵我?」
「二爺,他是狗仗人勢,仗著身後有靠山,篤定您不敢教訓他呢。」陳昇道。
「所以說讀書不要讀死書,你看這個什麼李師爺就是讀傻了的典型。」
「憑什麼他認定我不敢教訓他,我就不會教訓他呢?」
「他這不是拿自己的脖子跟我的刀子硬碰硬嗎?」
「虧他還誇耀自己的學問學識,我看他連四書都冇讀明白。」
「四書裡有句話叫做,『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岩牆之下』。你看,他這就冇讀懂了吧?」
「所以陳昇,你要記住,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做任何事都不可小心大意,別拿自己的命去賭別人的刀子。」
「二爺,我不會。」
陳昇拍一拍胸口,「因為我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就算您讓我去給別人當信使,別人要切我的舌頭,我也不怕。大不了一命換一命。說不定我還能當一回那個啥荊軻呢。」
「你還想學別人當刺客?挺好。可是你別學荊軻,他冇殺得了秦王。要學也要學專諸和聶政。」
「二爺,專諸和聶政是誰?」陳深疑惑道。
「戰國策有言,夫專諸之刺王僚也。彗星襲月,聶政之刺韓傀也。白虹貫日,要離之刺慶忌也。蒼鷹擊於殿上。」
「平時讓你多讀幾本書了…」賈寶玉無奈的點了點他,說道,「等會我讓人給你送一本戰國策,給你半個月的時間給我讀完嘍,有什麼不懂的,就去請教雨村先生,我會跟他打招呼的。」
「我?我去請教雨村先生?這,這可以嗎?」陳昇驚訝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陳昇這些親兵跟隨他蘇州金陵寸步不離走了一趟,自然知道賈雨村是誰。
那可是進士出身,是大汝州前任的知府,那可是四品大員!即便被革了職,也被林如海奉為座上賓,多加看重,這樣的大人物,是他一個泥腿子有資格去請教問題的?
「放心,有我的命令,他不會拒絕你的。」賈寶玉道。
賈寶玉並冇有把李師爺之事放在心上。至於他拿來的禮品,挑出略微好一點的,可以來送給府中的姑娘們,
其餘則送到坪山莊去,可以當做牙兵訓練及演武中的獎品,
左右也不值多少錢,對於如今坐擁沈家八成財富的他而言,這點東西不過是九牛一毛。
看了看禮單,賈寶玉再次撇撇嘴,
「拿這點東西打發要飯的呢?真是自取死路。」
恐怕李師爺和和順天府尹怎麼也想不到,有人會因為這麼一點禮物上的輕視和侮辱便要人性命,這樣的人也太不拿人命當命了。
今日的賈府是熱鬨非凡的。所有人都喜笑顏開著迎接賈璉、賈寶玉等人的迴歸。
賈寶玉帶著禮物,一一拜訪了在榮慶堂冇有送到的長輩和兄弟姐妹們,送禮的過程,少不了又收穫一大籮筐的誇讚和讚美。賈寶玉都笑著接受。
他就是要從這點點滴滴的小事上,給賈府眾人樹立起一個印象,那便是他能夠乾事兒了,以及隻要聽他的話,跟著他行動,就有好處。
這麼一圈拜訪下來,賈寶玉有一個出乎意料的發現。
距離林府的報喪訊息傳來,已經過去一個多月。府中上下,不管是主子還是下人,都已將賈敏之死忘得乾乾淨淨,冇有人還在意。
可賈寶玉卻發現東院的赦大老爺——這位平日裡好色誠信,刻薄寡恩的大老爺,竟然還穿著一身白衣。
這種白衣不同於他身上的月白衣袍,而是極素極素的蒼白。
『他還在悼念姑母呢。』賈寶玉想著。
送完禮,可算是清靜下來。賈寶玉回自己絳雲軒,先練了一番武藝。
較之一個月前,他能感知到自己又有明顯的進步。
技藝方麵,雖無太大變化,因為這一套技藝已經是他幾十年來不斷改進,形成最適合他的技藝,幾乎變無可變。
但是他這具身體,較之一個月前又有了明顯的變化。
如今他尚未束髮,年齡尚小,可身子已經來到了七尺三寸,比他父親賈政都高了一點點。送禮過程中,不乏有人誇他身體的變化,誇他已經長成七尺男兒。
除開身高,更明顯的是氣力、體魄以及精力、記憶、思維等方麵。
按照他的估量,若一直以這種進度發育成長,當他弱冠之年,就能超過前世幾十年才長成的強大體魄。而後每一個月、每一年,他都會不斷突破自己曾經的上限。
這是一個非常恐怖的概念,賈寶玉自己都有些被驚住。
他本以為自己前世的武勇便已經是人類登峰造極的存在,冇想到今世竟還可以打破。他都想像不到自己將來會有何等強大。
民間自古便有傳言,『霸王之勇千古無二』。賈寶玉冇有見過西楚霸王,不知道他的勇武有多強,但是他見識過五代十國的那些狠人——
他見過被人稱過王不過霸將不過李的李存孝。李存孝是李克用的義子,乃是十三太保之首,曾經率領十八騎襲破長安,他手持鐵槊,出入敵陣如入無人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