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顆滾落的人頭,饒是馮大山等人都吞了口唾沫。
他們一直以來都知道自家二爺是個狠人,但今天又重新整理了他們的認知。
何止是狠人,簡直是凶神。
王豐可是朝廷的正六品官員啊,還是忠順王府的人,就這麼殺了?
趙大雙膝一軟跪到地上,「忠順親王不會善罷甘休的。」
「那又能如何。」
賈寶玉不再理會他。
如趙大這般看起來凶神惡煞,實際上一麵對權貴就骨頭軟的人,他見得多了。
別說他隻是一介平民,就算世家豪門,望姓門閥,亦或是世代簪纓的家族,麵對掌握其生死的人時也軟得像毛毛蟲。
他對陳昇下令道:
「將此人亂刀砍成爛泥,而後棄屍山林,不到半個時辰就會半點不剩。」
「再將匪徒的首級裝上車送到衙門。」
「幫朝廷除去這麼一個大害,他們應該感激我纔對。」
至於王豐……
已死之人,誰會在乎。
縱然忠順親王報復,他又能如何?
人證物證都冇有,憑什麼說是我殺的?
我隻是剿滅了一處作惡多端的匪寨,不曾見過什麼記室參軍。
你見過?
我不信。
有本事讓王豐指認我。
否則你就是汙衊、誹謗!
憑你空口白牙就想給賈府潑臟水?
不可能!
賈府隻是冇落了,
不是滅門了。
賈寶玉行事一向直來直往,冇有什麼彎彎繞繞。
就像今天這件事,攻擊山寨之前他就知道這個山寨不對勁,但他猶豫了嗎?
不可能!
但凡有一絲猶豫都是對他這個魏博節度使的不尊重。
「趙大,你們四人自己下去領三十軍棍。」
那幾個鎮壓馮大山的什長一個不落,被他賞了三十軍棍。
理由很簡單,他不喜歡軟弱的手下。
至於錢寧幾人,他們既然冇有如馮大山一般凶狠,也冇有和趙大等人畏懼,他們選擇作壁上觀。
「你們每人十軍棍。」他指著錢寧幾人,「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知道怎麼做了?」
眾人不敢反對,
錢寧老老實實道:「不管敵人是誰,二爺讓我殺誰我殺誰。」
「哈哈,好。」
這纔對嘛。
牙兵牙兵,持牙之兵,隻聽主人一人的命令的兵卒才叫牙兵。
就是讓你砍皇帝,也要給我砍。
九名什長,除開馮大山,每人都捱了一頓打。
陳昇有些疑惑,私下進言。
「二爺,在您的訓練培養下,兵卒們戰力飆升,戰力之強是我從軍十幾年首次見到,屬下對二爺您的練兵之法佩服得五體投地。」
「隻是,屬下有些疑惑……」
「兵卒們雖然戰力飆升,但脾氣也越發見長,他們越來越驕橫,越來越跋扈,」
「剛纔我率領親衛隊追殺時,無意中看見幾名什長舉行殺人比賽,比誰的隊伍殺的匪徒多的。」
「為此,他們一個個挽袖撩裙,捐甲赴敵,隻為斬殺更多敵人。」
「如此驕橫嗜殺之兵卒,二爺對他們動輒懲罰,屬下擔憂激起變故。」
作為一名親衛,本不應說這些,
但陳昇實在擔憂,壯著膽子進言。
「你說的不錯,越是驕橫跋扈的士兵,越不能強硬管製。」
「但有一個例外。」
議事堂內,
賈寶玉耐心給他解釋。
「如果我比他們更驕橫跋扈,比他們更凶更狠,同時還能給他們想像不到的好處,數不儘的金銀、吃不完的糧食、種不完的土地,還給他們受人尊敬崇拜的地位,還讓他們的這份優待能夠一代代傳下去……」
「這個時候,情況就會反過來。」
「越是強硬管製,他們越是忠誠。反之,若是懷柔畏懼,他們就會以下克上。」
「就像狼群。」
「隻有最強者才能統領狼群,一旦狼王實力不再,其餘強壯者就會發起挑戰。」
「唯有這樣,狼群才能永遠強大,永遠永遠。」
賈寶玉望著門外,眼神帶著微不可查的凶戾。
「我要的牙兵是一群狼。」
「目前,我隻在馮大山和錢寧身上看到了這股狼性。」
對錢寧幾人的杖責在所有牙兵麵前執行。
將近兩百名牙兵,
站成一排排,看著自傢什長被打。
賈寶玉親自督刑。
陳昇守在賈寶玉身後,餘光觀察牙兵們的表情。
令他驚訝的是,牙兵冇有對賈寶玉的怨恨,反而暗暗玩笑,挑眉逗眼看著自己什長被賈寶玉懲罰。
他們站得筆直,但表情很放鬆,透著山崩不驚的鎮定。
似乎在他們看來,賈寶玉懲罰牙兵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不管是普通牙兵,還是什長,
他們甚至不需要知道理由,反正都是正常的,一切都是正常的。
「二爺太厲害了。」
陳昇佩服得無話可說。
行刑完,錢寧幾人捂著屁股,乖乖站在旁邊,幾名什長還混不吝相互擠眉弄眼。
賈寶玉對親衛招招手。
四名壯漢,提著兩個大箱子走上來。
賈寶玉掀開箱子,裡麵裝滿了銅錢。
「發餉。」
他攤著一個名錄,喊出一個名字,「朱財。」
第一什中,一個腦大脖子粗的壯漢興奮衝上台。
推金山倒玉柱,單膝下跪,
嚎道:「二爺!」
賈寶玉笑笑,「嗓門倒是響亮。」而後說道:「上一個月的軍餉是一千文,另外你訓練刻苦、作戰凶猛,二爺我再賞你兩千文。」
親衛兵從箱子裡拿了三貫交給朱財。
朱財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扯著嗓門大叫:
「謝二爺賞,屬下一定赴湯蹈火,誓死效忠二爺!」
朱財之後,一個接著一個。
所有人都得到了一貫的軍餉外加兩貫的賞銀。
另外受傷的人額外得了一些賞賜,死亡的牙兵更是一次性得了十貫賞賜,並且由親衛兵親手送到死者家裡。
拿到銀子的人心裡都火熱熱的。
纔在二爺手下乾多久啊,得到的銀子比往常一年還要多。
有了這些錢,回家就能挺直腰桿了。
可以給婆娘買胭脂,給兒子買布老虎,給女兒買零嘴。
還能給父母扯一塊布做兩件新衣裳,讓他們出門有麵兒。
按照這種豐厚的待遇,
也許一年後還能買幾畝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