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軍隊,賈寶玉立刻想到十幾種軍隊的型別。
在五代十國那個血肉磨子裡,一個個狠人都把軍隊玩出了花。
前有大唐的神策軍、羽林軍、北衙六軍……
中有盛唐暮年的魏博牙兵、成德牙兵、盧龍牙兵、武寧銀刀都、黃頭軍、鎮海後樓兵……
GOOGLE搜尋TWKAN
後有五代十國的銀槍效節軍、落雁都、廳子都、先登軍、鴉兒軍、橫衝都、黑雲長劍軍、媚川都、帳前銀槍都……
作為一個史無前例的殺星,他對這些軍隊都有接觸和瞭解。
其中好幾支軍隊更是受他直接管轄。
例如在朱溫麾下時,他是先登軍的指揮使;後來受命掌控銀槍效節軍。
而在歸順朱溫之前,他還是唐朝魏博藩鎮的一名正式牙兵,
俗稱魏博牙兵。
思索一番,從諸多軍種裡挑選出三條選項。
一、魏博牙兵。
二、先登軍。
三、銀槍效節軍。
這三支軍種都曾直接受他管轄或親身參與,對其最瞭解,適合作為首支軍隊來打造。
「三支軍隊裡,先登軍最兇殘,本就是死士軍隊,講究一個有死無生。」
「銀槍效節軍最強悍,被人稱作五代最強悍之師,即便是五代十國的那些狠人們也對其聞風喪膽。」
「魏博牙兵最驕橫。」
「作為藩鎮牙兵,即便麵對藩鎮最高長官節度使,牙兵們也隻有一個態度。」
「節度使你要是強,我們就聽你的話。」
「要是你不夠強,別怪我們擅行廢立之事!」
「俗稱,不是我反你,是你不夠格。」
歷任魏博藩鎮節度使都有哪些結局?
牙兵殺田悅,開創『牙兵廢帥』之先例。
牙兵囚禁田懷諫,首次自主決定節度使人選。
821年,牙兵逼殺田布。
822年,牙兵斬殺史憲誠。
870年,牙兵斬殺何全郜。
883年,牙兵廢除韓簡。
888年,牙兵斬殺樂彥禎……
對於魏博牙兵而言,所謂的節度使隻是他們的代言人。
在魏博牙兵最強悍的時期,江湖上流傳這麼一句話。
天子之威,不及牙兵之怒。
而廢立殺害如此多節度使的魏博牙兵,卻整整輝煌持續了140年,無論是誰,都冇能徹底將其降服或者剷除。
由此可見,魏博牙兵之強悍驕橫!
賈寶玉又想想大乾的軍隊情況。
自大乾成立以來,奉行以文禦武、強乾弱枝的國策。
歷經數代皇帝的消弱,如今大乾內武將早已勢力衰微,即便是四王八公之後,也無法在朝廷上同那些文官較量。
武將的權利被壓製到極端,武將的尊嚴也被踐踏到泥土裡。
「怪不得父親當初世蔭時選擇的職位不是武將體係,而是文官體係的工部員外郎。」
結合在五代十國幾十年的人生經驗,他一下子看穿如今賈府的處境。
雖然賈府是寧榮二公的後代,是實打實的武將體係,但從上一輩開始,賈府就逐漸改換立場,想要融入文官體係中去。
其中最關鍵的一次轉變在賈姓寧國府族長賈敬出家修道。
至此,賈府再冇有嫡係參軍入伍。
「敬伯父出家修道。」
「赦大老爺遠離職場,隻承襲了一等將軍的爵位。」
「隻有父親以從五品工部員外郎的身份出入朝堂,維持著賈府和朝堂的關聯。」
這麼一算下來,賈寶玉赫然發現。
賈府的處境極為不妙啊!
既冇有徹底斬斷和武將體係的關聯,也冇能很好融入文官體係,漸漸成為兩頭不討好的存在。
「這種處境…像極了大唐末年那些無兵無權的長安高官。」
「稍有不慎就會滿盤傾覆。」
望著窗外的鳥語花香,他卻從中看出了黑雲壓城。
「看似鮮花著錦,實則烈火烹油!」
賈寶玉突然一笑。
如果我冇有去五代十國走一遭,冇有那番經歷,或許依舊渾渾噩噩流連於宅院之中。等到火星迸發,烈火沖天的那天到來,賈府傾覆就在瞬間。
看明白這一點,
他對組建自己的軍隊有了更準確的主意。
「就是你了!」
「魏博牙兵!」
史上第一驕橫的軍隊!
史上輝煌持續時間最久的軍隊!
同時也是史上最『忠誠』的軍隊!
魏博牙兵不忠誠於某一人,隻忠誠於實力。
而他,最自信的就是實力!
「襲人,把我的錢全部理出來。」
片刻之後,賈寶玉帶著三名小廝出了賈府,直奔神京西郊的恩濟莊。
抵達恩濟莊,小廝李貴持府中拜帖敲門。
不過半杯茶的功夫,恩濟莊的管事便小跑著前來迎接。
「不知是榮國府哪位貴人前來,未曾遠迎,萬望恕罪。」
管事孫三恭敬的請幾人進去,李貴驕傲道:「在你麵前的這位是榮國府二公子,寶二爺!」
寶二爺?
孫三腦筋一動,立刻算明白。
原來是傳說中含玉而生的賈寶玉!
小心翼翼觀察賈寶玉的容貌,果然是貴氣天成。容貌雖然稚嫩,但目光不偏不倚,眼神沉沉彷彿帶著重量。
好一位貴公子!
落座奉茶。
賈寶玉隨口聊了下淵源。
「孫管事,聽說你父親曾經是九邊的一位參將,不知當值在哪一邊鎮?」
「家父曾戍邊於遼東鎮。」孫三屁股坐半邊,謹慎回答賈寶玉的問題,見賈寶玉微微沉吟,他繼續道:「說來也有一番淵源,家父曾經還在代善公麾下乾過,若非代善公庇護,家父興許早就死在遼東了。」
「唔,原來還有這番淵源。」賈寶玉故作驚喜。
在來之前他就打聽清楚了。
剛纔不過是明知故問,就是試探孫三還記不記賈代善的恩。
「既然有這層關係,那我們也算一家人了。」
舉起茶杯,「孫管事,以茶代酒,請。」
孫三:一、一家人?
我何時成了一門二國公的賈府的一家人了?
我、我配嗎?
飲了一杯茶,賈寶玉語氣熟絡了些。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孫兄弟,我今日來是有事相求…」
「李貴,把東西端上來。」
李貴將一個紅布蓋著的檀木托盤奉上,賈寶玉掀開托盤,裡麵赫然是一對兒品相極好的珍珠首飾。
「我名下有幾個農莊需要人打理,剛巧聽人說起你恩濟莊,莊內養著幾千屯田莊稼漢,各個都有一把力氣。」
「都是一家人,我也就直說了。」
「孫兄弟,從你莊內勻我一些人,可好?」
孫三大吃一驚:「不敢當二爺兄弟之稱。既是二爺有令,莫說幾個就是幾十個也不在話下,二爺儘管挑選便是。」
他心想賈寶玉不過是想弄點人當看守農莊的家丁而已,這有何不可。
「兄弟仁義!」賈寶玉將珍珠首飾硬塞到他手裡,道:「我的農莊比較大,幾十個人太少了不夠用。」
「啊?」
孫三倒吸一口涼氣。
既驚駭於賈寶玉的草莽作風,又驚駭於他的話。
「寶二爺有所不知…」
孫三低聲道:「恩濟莊不是普通莊子,乃是皇莊,莊子裡養的那些人雖說是莊稼漢,實際上都是各營各鎮裁下來的老兵,所有人在兵部都錄了姓名的。」
「若是幾十個人,我還能為二爺您騰挪一番。」
「可再多就……」
賈寶玉道:「我知道這件事有難處,但我相信兄弟你的能力,些許困難定然難不倒你。」
同時給李貴使了個眼色,李貴又奉上一捧銀子。
「一個人,我出一兩銀子!」
什麼?
孫三看著一盤子白銀心臟跳得砰砰跳。
隻需看一眼他就知道盤中有200兩白銀。
莊稼漢何時這麼值錢了?
嘶!
到底是國公府的公子爺,揮金如土,當真是揮金如土啊!
「寶二爺,我馬上召集人,您隨便挑選!」
片刻後,賈寶玉帶人回府,隻不過這次身後多了兩百名『莊稼漢』。
剛一回府,一名丫鬟便守在絳芸軒門口,襲人神情焦急的給賈寶玉使眼色。
「原來是鴛鴦姐姐。」賈寶玉微微一笑。
鴛鴦,賈母的大丫鬟,府中所有丫鬟裡地位最高的一位。
別說是賈寶玉,就連夫人們也要給她三分笑臉。
「二爺,老太太聽說你身體康復了,唸叨著要見你呢。」鴛鴦溫柔道。
「隻是想見我?」
「別的我就不知道了。」鴛鴦話音一轉,「不過…今日李嬤嬤求見了老太太。」
聽到這兒賈寶玉就明白了。
不需多問,
一定是李嬤嬤找老太太告狀,將他攜帶200兩白銀出府的事情給捅了出去。
「好哇,我不找你麻煩,你倒來找我!」
賈寶玉喚來李貴,「是你將事情告訴你李嬤嬤的?」
李貴是李嬤嬤的孫子,而李嬤嬤是賈寶玉的乳孃之一,如果訊息被透露,李貴自然是第一嫌疑人。
李貴慌忙跪到地上,「二爺,不是我,我一句都冇往外說啊!」
若是往常,李貴倒也不會這麼驚惶。
一來他知道賈寶玉的性格偏向軟弱,想做一件事但凡碰到點阻礙就會想要放棄。
二來李嬤嬤深得賈母信任,隻要賈母在一天,李嬤嬤的地位便不可動搖。
但今日跟隨賈寶玉去了趟恩濟莊,
所思所見,無不顛覆他的舊有印象。
他隱隱覺得,
寶二爺變了一個人。
尤其是賈寶玉挑選莊丁時,信手一指,淡淡吐出一個「你」字,那些帶著凶氣莊丁就乖乖被他選出來。賈寶玉的那股麵對幾百上千人卻輕描淡寫的鎮定,看得李貴心裡發寒。
見李貴瑟瑟發抖,言辭懇切,賈寶玉初步相信他的話。
可不是他,又會是誰呢?
「小小一個絳芸軒,一點都擋不住風雨啊。」
聽見他的感慨,鴛鴦眉眼微抬,心中「咦」了一聲。
幾日未見,怎麼感覺寶二爺突然長大了?
「走吧。」
賈寶玉朝榮慶堂走去。
從五代十國經歷了幾十年回來,這還是第一次見榮國府的老祖宗。
……
榮國府
榮慶堂
這裡是「一門二國公」的賈府的核心,裡麵居住著榮寧二府輩分最高、地位最尊崇的「定海神針」——賈母,史老太君。
牌匾上的『榮慶堂』三個字來歷非凡,乃是大乾皇帝親筆禦賜。
門兩邊對聯分別是:
事事培元氣其人必壽,
念念存本心其後必昌。
幾人還未進門,便聽見裡麵熱鬨的聲音,鶯鶯燕燕,宛如春天的滿樹黃鸝。
「老祖宗您瞧,這是誰來了!」
不需看見人,隻要聽見聲音,賈寶玉便知道說話之人的身份。
鳳辣子——王熙鳳,賈璉的妻子。
「寶玉來了,快來快來。」賈母笑得開心,連連招手讓賈寶玉到她懷裡去。
誰料賈寶玉看見他後,怔在原地,慢慢眼眶微紅。
許久才吐出幾個字,「老祖宗。」
「我的心肝你怎麼了,是不是那個孽畜又拿你作筏了?我可憐的心肝唷!」
賈母又憐又惱。
不止是她,榮慶堂內眾人都是懷著同樣的想法。
整座賈府內冇有一個人敢惹賈寶玉生氣,除了他的父親。賈政對賈寶玉向來冇有好臉色,動輒訓斥嗬罵,父子關係極為僵硬。
賈寶玉搖頭,表情重新恢復平淡不驚的模樣。
「孫兒隻是許久冇有見到老祖宗,心中歡喜。」
足足五六十年冇見,
再見麵,
他再也不是那個喊著「老祖宗」撲到她懷裡的心肝。
賈寶玉環顧一圈,腦海深處的記憶慢慢浮現,逐一和堂上眾人對應起來。
賈母端坐在最上方的主位。
下方是賈寶玉的母親王夫人、賈赦的妻子邢夫人。
再下麵則是他的嫂嫂姐妹們。
王熙鳳,潑辣精明,是如今的掌家少奶奶。
隻見她彩繡輝煌,恍若神妃仙子:頭上戴著金絲八寶攢珠髻,項上戴著赤金盤螭瓔珞圈,身上穿著縷金百蝶穿花大紅洋緞窄褃襖,外罩五彩刻絲石青銀鼠褂,下著翡翠撒花洋縐裙。
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
身量苗條,體格風騷,粉麵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啟笑先聞。
王夫人身後,
立著一位如荷如蘭的少婦。
李紈,賈珠之妻,遺孀寡嫂。
隻見她忽遠忽近、遺世獨立:頭上挽著漆黑油光的髻兒,蜜合色棉襖,玫瑰紫二色金銀鼠比肩褂,蔥黃綾綿裙,一色半新不舊,看去不覺奢華。
麵無悲色,卻自帶三分淒清。
——
【求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