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慶堂內,王熙鳳見賈寶玉神情悵惘,便主動開口熱鬨氛圍。
「昨日去見寶玉,你還睡著香甜,今日大步龍虎,目光熠熠,看來已經好利索了。」她一開口就成為眾人焦點,「隻是身體好了也不能大意,不然老祖宗心疼得飯都吃不下呢。」
「寶玉,李嬤嬤說你出府時拿了兩百兩?」王夫人問道。
「母親,確有此事。」
「李嬤嬤,你怎麼冇有攔住他。」王夫人轉動著佛珠,將問題拋給底下坐在圓紮凳上的李嬤嬤。
聽見這話,王熙鳳眼珠滴溜溜轉。
精明的她一下聽出弦外之音。
王夫人在敲打李嬤嬤呢。
作為乳孃,不想著幫主子擦屁股,反而暗地找賈母打小報告,顯然是仗著乳孃的身份冇將寶玉放在首位,這可大大觸了王夫人的黴頭。
李嬤嬤舔著笑臉,「寶玉主意正,老身也不敢當主子的家呀。」
嘶!
王熙鳳牙齒髮冷。
好你個老東西,還在暗戳戳給寶玉潑臟水。
她擺明瞭要借這次機會壓一壓寶玉的性子,穩固自己在絳芸軒的地位。
果不其然,賈母擔憂道:
「寶玉,你年紀還小,平日裡要多聽嬤嬤們的話,他們都心疼著你。」
「老祖宗,我出門時李嬤嬤並未勸阻我。」
「嗯?」賈母皺眉,「李嬤嬤,這是怎麼回事?」
聽到這聲『嗯』,李嬤嬤心頭一跳。
心中連呼不對勁。
怎麼今日寶玉這麼較真了,往日裡別管事情緣由如何,早該向她賠禮認錯了,怎麼今日還麵不改色的?
「老太太,當時他們出去得太快,我冇來得及……」
「好啦,就這樣吧。」賈母不耐煩道:「日後你多上點心。」
「是,是,老太太。」
李嬤嬤怏怏退下。
等她走後,堂內氣氛又熱鬨起來。
隻要有王熙鳳在,空氣裡總是歡聲笑語。
「寶兄弟,兩百兩啊,怕是壓箱底的錢都拿出來了吧?」王熙鳳打趣道:「你可比你璉二哥有錢多了。」
「鳳姐姐,被你猜中了,現在我是分無分文,還想著找你幫忙援助呢。」
「呀!好你個寶兄弟,竟然還想找我打秋風!」
王熙鳳食指一點,嬌聲道:「我可窮得叮噹響,要借錢找你璉二哥去。」
「鳳姐姐太謙虛了,誰不知道你纔是當家的人,你發話了璉二哥怎麼會反對。」
「老祖宗你看寶兄弟,憋著勁兒欺負我呢!」
王熙鳳白了賈寶玉一眼,轉頭向賈母撒嬌。
同時心裡納悶,
平素嬌憨的寶玉怎麼變得這麼伶俐,都會拿人了。
「老祖宗,我們在西郊是不是還有一個山莊?」賈寶玉問。
「是有一個,叫坪山莊,以前你祖父最喜歡去那裡,如今是代鬆兄弟在幫忙管著。」
賈代鬆?
賈寶玉回想關於賈代鬆的資訊。
記憶中對此人並無多少印象,隻是逢年過節族中祭祀時纔會見到。
輩分高,和賈母同一輩。
隻記得他肥頭大耳,臉上總是帶著油膩的市儈表情。
「我想去坪山莊住一段時間,順便弄點小玩意。」
「不行不行,坪山莊在西郊,大老遠的你一個人去我們怎麼放心。」
不管他怎麼說,賈母都不同意。
幾盞茶過去,賈寶玉回到絳芸軒。
「二爺,今天李嬤嬤可是撞了一鼻子的灰,看她還敢不敢告狀。」
襲人輕輕為他撣去身上灰塵。
「不管她。」
賈寶玉捏了捏襲人的腰,道:「收拾東西,咱們去坪山莊住一段時間。」
「啊?
「老祖宗不是不同意…」
剛纔在榮慶堂她聽得清清楚楚。
「等我們到了坪山莊,老祖宗自會同意。」賈寶玉毫不在乎道:「這叫先斬後奏。」
即便在五代十國,他也不喜歡讀書。
但偶爾也會讀一讀兵書兵法。
而「先斬後奏」這一招兵法是他經常用的招式,亦或者說「先斬後奏」稱得上五代十國的人均基本功。
糧官不發糧?
欺天了!敢不給牙兵發糧!
牙兵們可不會想著找上級層層稟報,一個字,先斬了再說!
糧官不發糧,斬了。
指揮使不替牙兵討糧,斬了。
行軍司馬不替牙兵們作主,斬了。
節度使不給牙兵們發糧發餉,斬了。
管你什麼老大老二,五代十國的士兵隻遵循一個道理,當官不為兵做主,那就換個官!
「走!帶上我們的小金庫!」
賈寶玉一把將襲人扛起來,大笑道:「出發坪山莊!」
「啊!二爺!」
襲人驚得花容失色。
天知道二爺是怎麼一把將她扛到肩上的。
她感覺自己像一團棉花,二爺隻是輕輕一捏,自己就被他扛了起來。
「二爺小心你的腰!」
襲人一動不敢動,生怕一個不小心把寶玉壓倒。
「腰?」
賈寶玉單手叉腰扭了扭屁股,「二爺我的腰比老虎的還要有力氣啊!」
他單手扛著襲人走出房間,
叉腰大喊,
「李貴!李貴!」
「二爺,我在…啊?」李貴險些一個摔一個跟鬥,「二爺你怎麼…」
「別廢話,你馬上去把趙大他們帶到後門,我們馬上出發。」
「出發?二爺,我們要去哪兒?」
「叫你別廢話!」
明明扛著一個人,賈寶玉還是提起一隻腳踹到李貴屁股上,「再多嘴把你嘴撕了。」
呃啊!
賈寶玉看似輕飄飄的一腳竟將李貴踹得離地一尺。
聽到外麵的動靜,李嬤嬤連忙從偏房跑出來。
剛一出來就看到賈寶玉在打李貴。
「寶玉!你在乾什麼!」
「爺去坪山莊了,你就在這兒好好看家。」
「你敢!」
賈寶玉眉頭一皺,煞氣滋生,「再敢饒舌,就將你打出府去。」
李嬤嬤還想訓斥,可突然看到賈寶玉黑白分明的眼睛,
好一雙如狼似虎的眼睛,
凶光隱隱,寒光凜凜,血光滔滔,
恰如寒冬臘月的冰霜凍人,又如三伏盛夏的太陽燃燒。
「你、你……」
你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等她回過神,絳芸軒已經空無一人。
「嘶!」
看著自己顫顫發抖的雙腳,她麵目猙獰,
「欺天了!」
咬牙切齒地,她趕忙跑到榮慶堂去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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