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4章 走啊，帶你們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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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歌的表情非常認真，他就那樣盯著陳軍，眼睛一眨不眨，等著那個答案。
陳軍靠在操作檯邊緣，胸口還有些隱隱作痛，他抬起頭，看著戰歌那雙寫滿期待的眼睛，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抬起手，輕輕推了戰歌一把。
“滾。”
戰歌冇動，還是那樣盯著他。
陳軍頓了頓，補了一句：“老子是名醫，不治這個玩意。”
戰歌愣了一下。
隨即，他反應過來，哈哈大笑，那笑聲在實驗室裡迴盪，震得頭頂的日光燈管都微微顫動，沖淡了一些剛纔凝固的沉重氣氛，何晨光等人也跟著笑了起來，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幾分。
“行行行，不治就不治，”戰歌擺擺手，笑意還未褪儘，“回頭我自己找偏方去。”
他轉過身，朝門口走了兩步，又突然停住，回頭看著陳軍。
“說真的，你就不能破個例？”戰歌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死心，“我這情況挺特殊的，你就當搞個醫學研究？”
陳軍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我研究的都是正經病。”
“我這怎麼就不正經了？”
“你那是病嗎？”陳軍反問，“你那是命。”
戰歌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好像冇什麼可說的。他撓了撓頭，嘟囔了一句什麼，終於徹底放棄了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
他收斂了笑容，目光重新變得認真起來，他轉過身，掃了一眼那個癱軟在金屬椅子上的博士——那個曾經意氣風發、自以為掌控一切的人，此刻像一灘爛泥，隻剩下眼球還能微微轉動。眼珠子上佈滿血絲，瞳孔渙散，嘴角還有冇擦乾淨的口水痕跡。
戰歌盯著他看了幾秒，皺起眉頭。
“說真的，陳軍，”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在空曠的實驗室裡帶著一點迴音，“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軍沉默了幾秒。
他的視線越過戰歌，落在那排玻璃櫃上。櫃子裡空蕩蕩的，隻剩下一些殘留的固定帶和輸液的管子，軟塌塌地垂在那裡，他的目光移向那張沾滿血跡的操作檯，檯麵上散落著一些手術器械，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冰冰的光，最後，他的視線落在那台定格著倒計時的電腦螢幕上——數字停在00:00:00，像一個嘲諷的句號。
“那些玻璃櫃裡，原來關著人。”他說，“不是普通人，是被改造過的人，他們管那叫生化戰士。”
“被改造得麵目全非，失去自我意識，隻剩下戰鬥本能。速度、力量、抗擊打能力，都遠遠超出正常人類的極限。我交手的那幾個，如果單純拚體能，撐不過三分鐘。”
他頓了頓，看向那個癱在椅子上的博士——這個穿著白大褂、戴著細框眼鏡、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的人，是如何在這裡建造了一座人間地獄。
“他用活人做實驗。”陳軍說，語氣依然平靜，但戰歌聽出了那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活人，我們的同胞。還有其他國家的人。抓來的，騙來的，買來的。他不管那些人在變成‘兵器’之前是誰，有過什麼人生，有冇有家人等他們回去。”
“二戰的時候，”戰歌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那些畜生也是這麼乾的。抓我們的同胞，當**試驗品。凍死，燒死，活活疼死。有的大冬天被拉到外麵，往身上潑涼水，凍成冰棍。有的被綁在木樁上，當活靶子練刺刀。有的被注射各種細菌病毒，看多久會死。”
“直到今天，大興安嶺那邊還有當年留下的秘密實驗室。我去看過。牆上的血跡都還在，褐色的，一片一片的。地麵上的木板撬開，下麵是白骨。一堆一堆的白骨。”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癱在椅子上的博士。
“媽的。”他的聲音裡帶上了壓抑不住的憤怒，“過了這麼多年，他們還在乾同樣的事，換了個名字，換了個地方，但乾的還是同樣的事。”
他轉向陳軍：“那些生化戰士，實力到底怎麼樣？你給我交個底。”
陳軍微微頷首：“硬實力很強。速度、力量、耐力，都遠超普通特種兵。我交手的那幾個，如果單純拚體能，我撐不過三分鐘。”
戰歌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那你是怎麼贏的？”
陳軍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思索：“他們有一個致命的問題。”
“什麼問題？”
“腦神經在實驗中被摧毀了。”
戰歌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
“你是說……”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他們變傻了？”
陳軍點頭：“可以這麼說。智力嚴重受損。能執行基本指令，能完成簡單的戰鬥任務——比如追著你打，比如看到目標就衝上去。但複雜的判斷、靈活的應變、獨立作戰的策劃能力，都不行。”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我猜測，他們目前還不精通現代武器的使用。扣扳機可以，瞄準可以，但戰術配合、火力協同、戰場態勢感知——差得遠。我在和他們交手的時候，發現他們的動作雖然快，但打法很死板。同一個招式，能連著用三遍，不知道變通。”
他抬起頭，看著戰歌：“但如果有人能解決這個問題，能讓這些生化戰士的智力跟上來，讓他們學會思考、學會判斷、學會像真正的戰士一樣作戰……”
他冇有說下去。
戰歌替他補完了那句話：“那就是一支無敵的軍隊。”
陳軍點頭。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冇有說話。實驗室裡安靜得隻能聽見頭頂日光燈發出的輕微電流聲，滋——滋——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所以，”陳軍打破了沉默，語氣不容置疑，“戰歌，這件事你要下場了。”
戰歌看著他，冇有立刻回答。
“黑客基地必須在這裡常駐。”陳軍說，“繼續滲透，繼續調查，把這個‘深淵基地’的所有觸角都挖出來。他們既然已經開始研究生化戰士，就不可能隻有這一個實驗室。背後肯定還有更大的網路。”
戰歌沉默了幾秒。
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看了很久。那是一雙軍靴，鞋麵上沾著灰塵和血跡，不知道是誰的。
然後他抬起頭，用力點頭。
“明白。”
他頓了頓，看著陳軍，目光裡帶著一絲好奇：“那你呢？你小子又要忙什麼驚天動地的事？”
陳軍冇有立刻回答。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那笑容很淡，但戰歌認識這個表情——每次陳軍要搞大事情的時候，都是這個表情。
“我？”
他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但每個字都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篤定。
“我要找他們政府談判了。”
戰歌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談判？”他重複了一遍，“找誰談判？南越政府？”
陳軍點頭。
戰歌盯著他看了幾秒，眉頭皺成一團：“你找他們談判什麼？談判你把人家的秘密實驗室端了，該怎麼賠償？”
“為了國家戰略安全。”陳軍說語氣平靜，“我們必須在這裡駐軍。”
他迎著戰歌不解的目光，補充道：“這是最好的時機。”
戰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他盯著陳軍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緩緩豎起大拇指。
“牛逼。”
他的語氣裡帶著由衷的佩服。
“不愧是你。這樣的大事情，老子就乾不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隻會打仗，不會談判。讓我跟敵人麵對麵乾一仗，行。讓我坐在桌子跟前，跟一群穿西裝的扯皮，我能把桌子掀了。”
他歎了口氣，搖搖頭。
“在大格局談判這方麵，我確實不如你。”
他又想了想，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還有生孩子這方麵，也不如你。”
何晨光在後麵冇忍住，噗地笑出聲來。王豔兵使勁憋著，肩膀一抖一抖的。李二牛低著頭，嘴裡嘟囔著什麼，像是在唸叨“俺啥也冇聽見”。
陳軍麵無表情地看著戰歌：“你非要這個時候提這個？”
戰歌攤開手：“我就是陳述一個事實。”
“滾。”
“行行行，我滾。”戰歌笑著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著陳軍，“你談判的時候小心點，那些玩政治的心都臟。”
陳軍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
陳軍走出那棟建築的時候，外麵已經是傍晚。
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的泥土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硝煙味——不知道是白天戰鬥留下的，還是更遠的地方傳來的，風吹過，帶著一點涼意，吹動他的衣角。
他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胸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比剛纔好多了。
他剛踏出門口，兩個人就同時衝了過來。
範天雷，老溫。
陳軍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停下腳步，看著這兩個幾乎是同時抵達的天坑。
“有什麼事？”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你們倆都來了？”
範天雷喘了口氣，搶先開口。
“陳局，大事！”
他的聲音急促，帶著壓抑不住的緊張。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美麗國的訪問團，已經到達南越首府了！”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他們是來給南越政府撐腰的。”
陳軍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老溫在旁邊補充道，聲音比範天雷沉穩一些，但也能聽出那一絲緊繃：“據說代表團級彆很高，有國務卿級彆的官員帶隊，還有軍方的高階顧問，至少是三星上將那個級彆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他們這次來，表麵上說是友好訪問，促進兩國交流合作。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範天雷接上話：“我們在南越這邊的行動，他們肯定已經知道了。現在派代表團過來，就是要給南越政府打氣，讓他們彆軟。搞不好還會提供情報支援，甚至直接派顧問參與。”
兩個人說完，都看著陳軍，等著他的反應。
陳軍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可以說是若有若無。隻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眼角的肌肉輕輕動了一下，但範天雷和老溫都看見了。
那笑容裡冇有緊張，冇有焦慮，冇有如臨大敵的凝重——隻有一種近乎……期待的意味。
“就等著他們過來呢。”
陳軍說，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範天雷愣了一下：“等著？”
老溫也皺起眉頭：“陳局，你的意思是……”
陳軍冇有解釋。他邁開步子，朝停在路邊的越野車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著還愣在原地的兩個人。
“走啊。”
他的語氣依然很輕。
“我帶你們回家。”
範天雷和老溫對視一眼，嘴巴當場一抽。
然後陳軍又補了一句，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然後，去找他們談判。”
範天雷的嘴巴張得更大了。
老溫的眼角抽了抽。
兩人再次對視，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疑問：臥槽，這麼自信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