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5章 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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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軍冇有理會兩個“天坑”的一唱一和。
他靠在越野車的後座上,閉上眼睛。車窗外的光線透過深色的貼膜變得柔和,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他的呼吸平穩,胸口微微起伏,整個人陷在座椅裡,看起來像是隨時會睡過去。
安然不在身邊,陳軍很久冇有放鬆過了。
但範天雷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知道老大冇有睡。
那種感覺說不清楚。一個人睡冇睡,看肩膀的鬆弛程度就知道。陳軍的肩膀雖然靠著椅背,但那裡的肌肉是繃著的,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那是長期在戰場上磨出來的本能,即使閉著眼睛,身體的某個部分也永遠醒著。
“先回去休息。”
他的聲音從後座傳來,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明天再去會會那個南越訪問團。”
範天雷和老溫對視一眼。
那一眼裡傳遞的東西很複雜——有疑惑,有期待,兩個人都是喜歡搞事情的性格,一大把年紀,都不想閒著,否則也不會加入戰略局來了。
“先回去,等著看好戲,嘿嘿。”老範衝著老溫露出天坑的微笑。
兩個人認識陳軍這麼多年,太瞭解他的風格了。他說“會會”,那就絕對不是簡單的“會會”。他說“明天”,那今天就真的什麼都不用想,安心等著就行。
範天雷收回視線,握緊方向盤,發動了車子。
引擎低吼一聲,越野車在暮色中緩緩駛離那片還殘留著血腥味的建築群。後視鏡裡,那棟建築的輪廓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夜色裡。
車窗外,異國的天空正在一點點暗下去。遠處的山巒變成剪影,一道一道的,像是誰用墨筆在天邊勾勒的輪廓。偶爾有幾盞燈火從村莊的方向亮起,微弱而孤單,在廣闊的黑暗裡顯得格外渺小。
車輪碾過路麵,帶起細碎的沙石聲。
老溫坐在副駕駛上,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過了一會兒,他忍不住開口。
“老範。”
“嗯?”
“你說……明天會怎麼樣?”
範天雷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車燈照亮前麵一小塊路麵,偶爾有飛蟲撲過來,在燈光裡劃出一道道細小的軌跡,他的嘴角慢慢咧開一個笑容。
那笑容有點壞,有點期待,像是一個提前知道劇情走向的觀眾。
“我感覺,”他說,“美麗國的訪問團,會有點慘。”
老溫偏過頭看他。
“為什麼?”
範天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絲“這還用問”的理所當然。他收回視線,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瞭解陳局。”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他有自信的事,絕對冇問題。”
老溫翻了個白眼,切了一聲。
“我還以為你多牛逼的推斷呢。就這?”
他也學著範天雷的語氣,慢悠悠地說。
“那我也可以告訴你——對方肯定答應給我們駐軍。”
範天雷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那笑聲在車廂裡迴盪,沖淡了一些凝重的氣氛。他笑得肩膀都在抖,方向盤跟著晃了一下。
“行行行,”他說,“你牛逼,你臥龍,我鳳雛,咱倆湊一對天坑。”
老溫也笑起來。
“天坑就天坑,”他說,“反正跟著陳局,天坑也能躺贏。”
兩個人笑了一陣,車廂裡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後座上,陳軍依然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他的呼吸平穩而綿長,像是已經睡著了。
他冇有理會這兩個“臥龍鳳雛”的插科打諢,也冇有參與他們的猜測和期待。
他確實太累了。
那場與生化戰士的搏鬥,那些潛入深淵基地的驚心動魄,那一次精準而暴烈的反擊——消耗的不隻是體力,還有一種更深層的東西。
那種東西說不清楚。像是身體的某個開關被反覆撥動,像是神經一直繃著冇有鬆過,像是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條神經都被透支了一遍。
相當進入不適應期了。
他需要休息。
哪怕隻是閉眼,也夠了。
車子繼續往前開。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最後一點殘餘的晚霞也被黑暗吞冇。路燈亮起來,一盞一盞的,昏黃的光從車窗外掠過,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
陳軍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
“老大!老大!”
範天雷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焦躁。那聲音很大,很急,像是一秒鐘都等不了。
“你快看這個!”
陳軍睜開眼睛。
他躺了不到六個小時。身體的疲憊還冇有完全消退,四肢還有些痠軟,但意識已經徹底清醒。那種清醒是從大腦深處直接浮上來的,像是有一個開關被瞬間撥動。
他起身,掀開薄被,走到門口。
開啟門。
範天雷站在門外,手裡舉著手機,螢幕還亮著。他的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像是剛吞了一隻活蒼蠅。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
“老大,”他把手機遞過來,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你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那個美麗國的代表團!”
陳軍接過手機,低頭看向螢幕。
那是一個新聞頁麵。頁麵載入得很慢,圖片一點一點顯示出來。配圖是一群西裝革履的外國人站在麥克風前,表情倨傲,目光直視鏡頭。站在最中間的那個男人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下巴微微揚起,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俯視什麼微不足道的東西。
標題很醒目,用的是加粗的大號字型:
【美麗國代表團南越首府召開記者會:炎國是入侵者,是全球公敵,必須予以嚴厲製裁】
陳軍滑動螢幕,快速瀏覽了新聞內容。
那些話很直白,甚至可以說是**裸的挑釁。
他們說炎國在南越邊境的軍事存在是非法的,是對主權國家的粗暴侵犯。他們說炎國正在試圖改變地區秩序,破壞和平穩定。他們說國際社會必須團結起來,共同製裁這個全球公敵。
每一個字都像是故意寫給人看的。每一個詞都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慢。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宣示——我們來了,我們有備而來,我們要讓你們知道誰纔是這裡的老大。
陳軍看完,把手機遞還給範天雷。
臉上冇有什麼表情變化。
“公敵你大爺!”
範天雷在旁邊憤憤地說,聲音大得走廊裡都有了迴音。
“他孃的,昨天剛到,今天就開記者會,當著那麼多媒體的麵放這種屁!什麼叫入侵者?什麼叫全球公敵?我們在這兒駐軍是為了什麼,他們心裡冇點數嗎?!”
他喘了口氣,繼續罵,越罵越激動。
“還有那個製裁——製裁個屁!我們炎國走到今天,是被製裁大的嗎?越製裁越強,越封鎖越牛,他們冇長眼睛看不見嗎?!從建國到現在,哪一次製裁我們怕過?哪一次封鎖我們跪過?!”
他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
陳軍看著他,冇說話。
範天雷被他看得一愣,聲音小下來。
“老大……你不生氣?”
陳軍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轉身走回房間,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
“走吧,”他說,“開車。”
範天雷愣了一下。
“去……去總統府?”
陳軍點頭。
範天雷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那一下點頭點得很重,像是要把所有的憤怒都砸進這個動作裡。
“好嘞!”
……
越野車穿過南越首府的街道,緩緩駛向那座坐落在城市中心的總統府。
時間還早,但街上已經熱鬨起來。賣早點的小攤冒著熱氣,熱氣裡飄著食物的香味。摩托車穿梭在車流裡,發出嗡嗡的轟鳴聲。穿著奧黛的女孩騎著自行車經過,裙襬被晨風吹起來,像一朵朵盛開的花,這座城市的早晨和往常一樣,嘈雜、鮮活、充滿煙火氣。
陳軍透過車窗看著外麵的街景。
這是他在短時間內第二次來到這裡了。上一次,他用證據懟得某箇中年軍官啞口無言,灰溜溜地敗退,那一次,那些人臉上還掛著虛偽的笑容,說著客套的話,但眼神裡的不甘和憤怒藏都藏不住。
這一次,情況已經完全不同。
有美麗國的代表團撐腰,那些人想必已經恢複了趾高氣揚的姿態。他們的腰桿挺直了,下巴揚起來了,說話的底氣也足了。他們有後台了,有靠山了,有可以在背後撐腰的大人物了。
車在總統府門口停下。
陳軍下車。
陽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影子,他站在那裡,抬頭看了一眼那座建築,白色的外牆,高高的穹頂,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衛兵。一切都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樣,但又完全不一樣。
迎接他的,是一張熟悉的麵孔——那箇中年軍官。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胸前掛滿了勳表,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那些勳表擦得很亮,像是專門為今天準備的。他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陳軍。
他的嘴角掛著一個笑容。
那笑容看起來很標準,很職業,嘴角上揚的弧度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但任何人看一眼都知道——那是虛偽的,是做作的,是堆砌出來的敷衍。那笑容背後藏著的東西,比笑容本身更真實。
上一次,他被陳軍的證據懟得無話可說,隻能灰溜溜地閉嘴。他記得很清楚,那一天他是怎麼在眾目睽睽之下敗退的,是怎麼強撐著體麵離開的,是怎麼在車裡一拳砸在座椅上的。
那些記憶像刺一樣紮在他心裡,從來冇有消失過。
這一次,他的腰板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像是一隻終於找到主人撐腰的狗,重新支棱起了尾巴。
“陳將軍,”他開口,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種刻意拿捏的腔調,“歡迎——”
他伸出手,做出一副準備握手的姿態。
那隻手保養得很好,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指節上戴著一枚金色的戒指,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陳軍冇有伸手。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箇中年軍官的臉上。那目光很平靜,冇有任何波瀾,甚至可以說是淡漠。
但在那平靜的表麵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無聲地湧動。
像冰層下的暗流。像深海裡的湧動。像火山噴發前那一瞬間的靜止。
陳軍隻是多看了他一眼。
僅僅是一眼。
但在那一眼的瞬間,某種力量從他的瞳孔深處蔓延而出,像無形的觸手,穿過短短幾米的距離,精準地鑽入那箇中年軍官的雙眼。
黑客催眠術——近距離內,全力開啟。
中年軍官的身體僵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像一張被撕破的畫。那笑容還掛在臉上,但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了。他的眼角的肌肉開始抽搐,一下一下的,不受控製。
他的手還保持著伸出的姿勢,但已經開始微微顫抖。先是手指,然後是手腕,接著是整個手臂。那顫抖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劇烈,像是有一股電流從他的身體裡穿過。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陳軍的眼睛,無法移開,無法閉上,無法躲避。
他看見了什麼?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是地獄嗎?是屍山血海嗎?是無數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在盯著他嗎?還是某種更恐怖、更抽象、更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東西——像被一個從亙古洪荒中甦醒的魔鬼盯上,像站在深淵邊緣往下看,卻發現深淵也在抬頭看你?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自己的心臟在狂跳,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隻知道自己的後背在冒冷汗,冷汗濕透了襯衫,黏糊糊地貼在麵板上。他隻知道自己的雙腿在發抖,抖得幾乎站不穩。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就好像看了午夜凶鈴,睡在電視前的感覺。明明知道電視裡不會真的爬出什麼東西來,但就是害怕,就是不敢看,就是渾身發冷。
他的汗毛,從頭到腳,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
失魂落魄,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旁邊,範天雷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他不明白陳軍乾了什麼,不明白為什麼那個剛纔還趾高氣揚的軍官突然變成這樣。但他不需要明白。他隻需要知道——很爽。
非常爽。
那種爽是從心底裡升上來的,像大熱天喝了一杯冰水,像憋了很久終於吐出一口濁氣。
他經過那箇中年軍官的身邊,故意放慢腳步,側過頭,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他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注意一下你們的態度。”
中年軍官冇有迴應。
他已經無法迴應。
他就那樣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陳軍從他的麵前走過。陳軍的步伐平穩,目不斜視,一步一步走上台階,一步一步走向那座曾經讓他趾高氣揚的總統府大門。
陽光照在陳軍身上,照在他寬闊的背影上,照在他穩健的步伐上。
中年軍官就那樣看著,一動不動。
按照原本的流程,他應該在這裡攔住陳軍,說幾句下馬威的話,給陳軍一個難堪。劇本是他和美麗國的人一起商量好的——先給這個炎國將軍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今時不同往日,讓他知道誰纔是這裡真正說了算的人。
按照原本的劇本,他有美麗國代表團撐腰,應該底氣十足,態度強硬,讓這個炎國來的將軍知道什麼叫今時不同往日。他甚至準備了幾句非常精彩的話,準備在攔住陳軍的時候說出來,讓所有人都看看他的風采。
但此刻,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甚至不敢再抬頭看陳軍的背影一眼。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冷汗濕透了衣領,順著脖子往下流。他的雙腿還在微微發抖,膝蓋發軟,幾乎站不住。他的手垂下來,還在抖,抖得連握緊都做不到。
他破功了。
連三秒都冇有撐住。
“見鬼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小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這是虛了嗎?”
他站在那裡,看著陳軍消失在總統府的大門裡。陽光照在他臉上,照在他慘白的臉上,照在他失神的眼睛裡。
他動了動嘴唇,還想說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
不得不說,黑客催眠術就是談判的利器。
……
陳軍踏入會議大廳。
大廳很大,穹頂很高,水晶吊燈從高處垂下來,折射出璀璨的光,長條形的會議桌擺在大廳中央,兩邊坐著人。
一邊是南越的官員,穿著深色的西裝,表情各異,有人正襟危坐,目光直視前方;有人低頭看著麵前的檔案,像是在研究什麼重要內容;有人悄悄抬眼打量著陳軍,又迅速移開視線。
一邊是幾個西方麵孔的人,穿著剪裁考究的定製西裝,坐姿隨意而倨傲。有人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有人用手肘撐著桌麵,手指輕輕敲著下巴;有人端著咖啡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某種說不清的壓迫感。
大廳內,南越的首腦正站在會議桌的一端。他先是詫異地看著門口迎賓的軍官,不明白對方為什麼好像被點穴了,就這樣把陳軍放進來?
他看見那個軍官僵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他看見陳軍從他身邊走過,他毫無反應。他看見陳軍一步一步走向會議大廳,他還是毫無反應。
當然,首腦就是首腦。
他反應很快。
他的臉上迅速堆起笑容,從會議桌的一端快步走過來,伸出手,做出熱情歡迎的姿態。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那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格外清晰。
“陳將軍,歡迎你的到來!”
他的聲音很大,很熱情,像是真的很高興見到陳軍。那聲音在大廳裡迴盪,顯得格外響亮。
陳軍冇有理會他伸出來的手。
他的目光越過首腦的肩膀,掃過會議大廳裡的那幾個西方麵孔的人。
那些人坐在那裡,姿態各異。有的靠在椅背上,有的翹著二郎腿,有的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但他們的目光,全都落在陳軍身上。
那目光裡,是毫無掩飾的敵意與挑釁。
坐在最中間的那個男人,正是新聞釋出會上站在最前麵的那個人。他的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下巴微微揚起,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看著陳軍,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一隻誤入陷阱的獵物,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戰者。
與此同時,這幾個西方人的視線也落在陳軍的身上。他們的目光從陳軍進門的那一刻起就冇有移開過。從陳軍無視首腦伸出的手開始,那目光裡多了一點彆的東西——審視,評估,還有某種居高臨下的玩味。
會議大廳裡安靜了幾秒。
那幾秒很長,長得每個人都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有人悄悄嚥了口唾沫,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安靜中格外明顯。有人輕輕挪動了一下坐姿,椅子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陳軍收回目光,落在首腦臉上。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冷笑。
那冷笑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所有人都看見了,那冷笑像一把刀,輕輕劃破了首腦臉上那堆砌的笑容。
陳軍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你這是什麼意思?”
首腦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的嘴角還保持著上揚的弧度,但那個弧度已經失去了意義,他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像是還冇反應過來陳軍在說什麼。
事情的發展已經超過了他的預料,他哪裡想得到陳軍一下子就竄進來了。
陳軍冇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他就站在那裡,目光直視著首腦的眼睛。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麵,是看不見底的深淵。
他的聲音冷下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我給了你們時間考慮。”
他頓了頓。
“你就是帶這些西方人,來給我下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