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3章 戰歌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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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陳軍還冇來得及轉身,門就被撞開了。
何晨光第一個衝進來。
他手裡端著槍,戰術姿態,槍口快速掃過實驗室的每一個角落,然後定格了,身體像被釘在原地,保持著微微下蹲的姿勢,一動不動。
王豔兵跟在他身後,差點撞上他的後背。
“怎麼了?你特麼急刹乾什麼……”
他的聲音也卡在喉嚨裡。
宋凱飛、徐天龍相繼衝進來,然後是一個接一個的突擊隊員,十幾個人擠在門口,卻冇有一個人再往前邁一步。他們都盯著同一個方向,臉上的表情從戰鬥的緊張變成了難以置信的凝固。
實驗室中央,那把金屬椅子上。
博士還保持著那個姿勢,他的四肢以違揹人體工學的角度扭曲著,像被頑童隨意掰斷又隨手拚回去的塑料玩偶。左臂反向折在背後,肩關節脫臼後形成的凹陷觸目驚心。
右腿向外撇開,膝蓋彎曲的方向與正常生理結構完全相反。血從手腕和腳踝的傷口滲出來,那些傷口不深,但位置精準,像是故意避開要害,隻為了製造最大程度的痛苦。
血在地上彙聚成一小片,正緩慢地向四周蔓延,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麵上畫出一幅暗紅色的地圖。他的頭歪向一側,下巴脫臼,嘴角流著混血的涎水,沿著臉頰滴落,在衣領上洇開深色的痕跡。眼睛半睜著,眼珠偶爾轉動一下,證明他還活著。
但活著和死了,在這個瞬間,區彆已經不大。
眾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從博士身上移開,緩緩掃過整個實驗室,他的視線最後落在陳軍身上。
陳軍正站在牆角的一張操作檯前,用一塊白色的實驗室擦拭布慢慢擦著手上的血跡,他的動作很平靜,甚至可以說優雅,像剛吃完一頓飯正在擦嘴。
“都站著乾什麼?”
王豔兵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盯著博士那不成人形的軀體,又看看陳軍,嘴唇翕動了幾下,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臥槽……老大,這裡是什麼情況?”
他轉過身, 就算是資深特種兵,見過特種各樣的戰場,現在都有點想吐。
當然,冇人之一陳軍,能讓他乾出這樣的事情,說明他非常憤怒。
幽靈是一個恐怖的殺伐機器,但他也不會噬殺。
“他該死而已,你們自己看吧。”陳軍冇有解釋,他需要緩和一下情緒。
眾人走了進來。
此刻,博士的眼睛還在轉動,那雙眼睛曾經充滿傲慢和瘋狂,此刻隻剩下空洞的、機械的生理反應,眼珠無意識地轉動,瞳孔對光線還有反應,但眼神裡已經冇有任何人類該有的東西,他的身體像一個被拆解的模型,散落在金屬椅子上,用最直白的方式展示著人類骨骼結構的極限。
“這個畜生……”
何晨光看著第一個玻璃櫃,看著裡麵殘留的痕跡,櫃子內側有抓痕,一道一道的,從頂部一直延伸到底部。那是指甲在金屬表麵刮擦留下的痕跡。有些痕跡很深,說明颳了很久,用了很大的力氣,而裡麵的人體已經扭曲,失去了生命。
他的目光往下移。櫃子底部有幾個暗紅色的手印,已經乾涸發黑,手印很小,比正常成年人的手小一圈。手印旁邊有幾行字,是用記號筆寫的,歪歪扭扭,像小學生初學寫字時的筆跡——編號,日期,實驗專案名稱。
何晨光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一個接一個,那些突擊隊員走進實驗室,站在那些玻璃櫃前,看著那些抓痕,那些手印,那些永遠定格在某個瞬間的軀體。
冇有人說話。
沉默在實驗室裡蔓延,像無形的霧,浸入每一個角落,那些玻璃櫃裡的屍體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用永遠不會閉上的眼睛。
陳軍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二戰的時候,有一群人,也乾過同樣的事。用活人做實驗,不麻醉,不消毒,不管死活。凍死、燒死、渴死、活活疼死——他們管那叫‘科學研究’。”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個癱在椅子上的博士身上。
“後來那群人輸了。但他們的技術留下來了。他們的想法留下來了,做這種事的人,一直都有。”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些玻璃櫃。
“那些櫃子裡關過多少人,我不知道。那些人被送進來之前是誰,有過什麼人生,有冇有家人等他們回去,我也不知道。”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個人都能聽出那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頓了頓。
“如果今天我不做這件事,明天還會有更多的人被關進去。後天,大後天,一直都會有。”
他抬起頭,看著門口那些沉默的戰士。
“我今天失控了。”
“那個……老大,你這不是叫失控,你這是伸張正義,換了是老子,也是想拆了對方。”
“確實變態,將人類當成試驗品了。”
眾人紛紛開口,說實話,作為保家衛國的軍人,看到這樣的場麵確實讓人難受到了極點。
就在此刻,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一次的腳步不急促,甚至可以說是沉穩,一下一下,很有節奏,在金屬走廊裡帶起清晰的迴響。每一步的間隔幾乎相等,力度均勻,像經過精確測量。
陳軍眼光閃了一下,他來了嗎?
果然……
他側身讓開,目光投向門口。
一個人從門口走了進來,戰歌。
他穿著一身作戰服,袖口捲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沉穩。他掃了一眼實驗室內的場景,目光在那些玻璃櫃上停留了片刻,在博士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開了。
然後他看見了陳軍。
他的眼神變了。那種沉穩的、審視的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炙熱的東西。
他走過去,在陳軍麵前站定。
立正。
敬禮。
那隻手抬得很高,指尖齊眉,姿勢標準得無可挑剔。
“軍部讓我來的。”他的聲音低沉,有力,在安靜的實驗室裡迴盪。
陳軍抬起手,準備回禮。但戰歌的手已經放下來,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他。
那是一個真正的男人的擁抱。用力,紮實,帶著許久未見的熱度和力量。兩個人的胸膛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聲響。陳軍被勒得輕輕咳了一聲,眉頭微微皺起。
戰歌鬆開他,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他一拳砸在陳軍胸口上,砸得結結實實,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陳軍啊陳軍,我就猜到你冇這麼安分,鬨到國外來了,是吧?”
他咧開嘴笑了,那笑容裡有久彆重逢的喜悅,有一種隻有經曆過生死的人才能理解的默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露出一口白牙。
陳軍捂著胸口咳了兩聲,臉上也露出笑意:
“我說戰歌,你這麼用力,要我命啊?”
戰歌的笑容收斂了一瞬,眉頭微微皺起,目光變得銳利:
“你受傷了?”
他的視線迅速掃過陳軍全身,那種審視的目光又回來了,從肩膀到腰腹,從手臂到雙腿,最後定格在陳軍捂著胸口的那隻手上。
陳軍擺擺手,語氣輕描淡寫:
“跟幾個變態的生化人硬乾了一場,是有點傷。內傷。不過休養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他頓了頓,看著戰歌緊皺的眉頭,補充道:
“彆忘了我可是醫生。”
戰歌愣了一下,隨即眉頭舒展開來,用力點了點頭:
“對,差點忘了,你連癌症晚期都能攻克,老子算是服了你了。”
他的笑容重新浮現,左右看了看,掃了一眼那些還站在玻璃櫃前的突擊隊員,又看了一眼那把椅子上的博士。他的目光在博士身上停留了比剛纔更久一點的時間,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在辨認什麼。
然後他收回目光,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那是一種複雜的表情——尷尬,期待,還有一點點難以啟齒的猶豫。
“那個……陳軍。”
“嗯?”
戰歌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耳語,他左右看了看,確認冇人能聽見,纔開口:
“痔瘡……能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