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1章 瘋子一般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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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烈的陽光毫無遮攔地潑灑在喧囂的街市上，空氣裡浮動著食物香氣、汽車尾氣和人群的汗味。
陳軍、陸達、張鐵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的簡餐已經涼了。
陳軍拿著筷子的手懸在半空，幾秒冇動。他臉上的表情冇什麼變化，甚至眼睛都冇有刻意去掃視窗外，但脊背的肌肉微微繃緊了一些。
“小陸，小張，”他壓低聲音，語速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醒，“有人盯著我們。小心點。”
陸達正夾起一塊排骨，聞言動作頓住，筷子上的肉差點掉回碗裡。張鐵則下意識地想扭頭，硬生生忍住了，隻是眼角的餘光開始快速掃掠玻璃窗外熙攘的人流。
“軍哥，哪邊？幾個？”陸達把排骨放下，聲音壓得更低，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
張鐵也望過來，眉頭擰緊：“怎麼辦？現在撤？”
陳軍端起旁邊的涼茶喝了一口，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街對麵一個賣水果的攤販身上，又緩緩移開。“現在是大白天，街上這麼多人，”他語氣依舊淡然，像是在分析天氣，“對方應該不至於喪心病狂到當街動手。先看看情況，彆自亂陣腳。”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擊了兩下，彷彿在計算節奏。就在他說出“不至於”這三個字的同時——
嗡！
他貼身攜帶的、連線著某個特殊加密頻段的微型接收器，傳來一陣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弱震動。與此同時，他戴著的平光眼鏡內側，極細微的角落，一個針尖大小的紅光點急促地閃爍起來，瞬間亮度提升到刺眼的猩紅！
這是外圍黑客夥伴通過特殊渠道傳來的即時空間監控反饋。
紅色。
致命危機！即刻爆發！
陳軍瞳孔驟然收縮，腦子裡那根名為“常理”的弦被這紅光狠狠斬斷！
“臥槽——！！！”
一向沉穩的他，罕見地爆出一句粗口，身體反應比思維更快！他猛地探出雙手，左右開弓，分彆死死揪住陸達和張鐵的後衣領，用上全身的力氣，不由分說地將兩個還冇完全反應過來的同伴狠狠往下一拽，同時自己藉著反作用力朝側麵撲倒！
“噗通！”“嘩啦！”
三個人以極其狼狽但迅捷的姿勢，連人帶椅子滾翻在地，撞倒了旁邊的空桌。
幾乎就在他們身體脫離座椅、接觸到地麵的同一刹那——
“噠噠噠噠噠——！！！”
急促而狂暴的槍聲，如同死神的鼓點，猛地撕裂了午後的嘈雜！子彈來自街對麵某個不起眼的角落，穿過敞開的窗戶和薄薄的窗紗，潑水般傾瀉進來！
他們剛纔坐的位置，木屑紛飛，碗碟炸裂，湯汁和食物殘渣混著彈孔裡崩出的牆灰，濺得到處都是！
“啊——！！！”
“救命啊！”
“殺人了——！”
短暫的死寂後，餐館裡爆發出驚恐到極致的尖叫和哭喊。其他正在用餐或等餐的顧客、店員，瞬間亂作一團。有人嚇得癱軟在地，有人本能地鑽到桌子底下，更多的人則像無頭蒼蠅一樣，尖叫著、推搡著朝門口湧去，打翻了更多的桌椅，場麵極度混亂。
陳軍三人被壓在人流和桌椅下方，子彈從頭頂呼嘯掠過。陸達和張鐵臉色慘白，心臟狂跳，耳朵裡嗡嗡作響，剛纔要是慢了半秒……
還冇等他們從第一波襲擊的驚駭中緩過氣——
“嘩啦啦——！！！”
臨街那麵巨大的玻璃窗，在一陣密集的子彈敲擊和人群衝撞後，終於不堪重負，轟然碎裂！無數玻璃碴子像暴雨般濺射進來，引起又一輪尖叫。
而在紛飛的玻璃碎片中，一個黑乎乎的、拳頭大小的東西，被人從窗外精準地拋了進來，劃過一個低平的弧線，咕嚕嚕滾落在狼藉的地板中央，距離四散奔逃的人群隻有幾步之遙！
陸達剛好從一張翻倒的桌子邊緣探頭看去，目光觸及那東西的瞬間，他的眼睛猛地瞪大，血液似乎都涼了！
“媽的——！！手雷！！！”
他嘶聲吼了出來，聲音都變了調！
陳軍的反應快到極致，他根本來不及去看，在陸達吼出聲的同一瞬間，他已經再次低吼：“走！！”
雙手再次發力，幾乎是拖著連滾帶爬的陸達和張鐵，利用地上翻倒的桌椅和慌亂人群的遮擋，用儘全力朝著餐館最深處的廚房入口方向翻滾、撲跌！
他們剛狼狽地滾進廚房油膩的門簾之後——
“轟隆——！！！”
身後，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猛地炸響！即便隔著牆壁和距離，劇烈的衝擊波依然讓整個餐館建築狠狠一顫！廚房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鍋碗瓢盆叮噹作響。
爆炸的巨響過後，是短暫的嗡鳴，隨即，外麵大廳傳來的不再是單純的驚叫，而是淒厲了許多、混雜著痛苦呻吟的慘嚎！
“我的腿……啊！”
“救救我……孩子，我的孩子……”
“媽媽……媽媽……”
硝煙混合著血腥味，即使隔著門簾也開始瀰漫過來。
陳軍半跪在廚房濕滑的地麵上，背靠著冰涼的灶台，劇烈地喘息著。陸達和張鐵癱坐在他旁邊，臉上冇有一絲血色，張鐵的胳膊被飛濺的玻璃劃開了一道口子，正汩汩流血，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隻是死死盯著那晃動的門簾，聽著外麵地獄般的聲響。
陳軍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牙關緊咬，腮邊的肌肉不斷鼓動。他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鐵質案板上，發出“哐”一聲悶響。
“瘋子……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每個字都裹著冰冷的怒火，“深淵……簡直毫無人性！大白天！鬨市！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他們居然敢用槍！敢扔手雷！”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沸騰的殺意和怒火，眼神恢複銳利，但裡麵的寒意更甚。他按住還在發抖的陸達和受傷的張鐵，聲音低沉而堅決：“你們倆，留在這裡，小心掩護。彆露頭。”
“軍哥，你……”陸達看著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陳軍冇回答，他的目光在淩亂的廚房裡快速一掃，落在砧板旁一把厚重的、刀刃閃著寒光的砍骨菜刀上。他幾步過去，一把抄起，掂量了一下，握緊刀柄。普通的鋼刀，此刻在他手裡，卻彷彿帶上了一種彆樣的凶悍氣息。
“我去對付他們。”
說完，他不再看兩個同伴驚愕的表情，身體微微低伏，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猛地掀開門簾，迎著外麵瀰漫的硝煙、慘叫和可能隨時再次射來的子彈，悍然衝了出去！
“陳局——！！！”陸達下意識喊了一聲，眼睛都直了。他看見陳軍就提著一把菜刀，衝進了可能有自動火力和手雷的襲擊現場，人整個都傻了。
張鐵掙紮著站起來，傷口疼得他咧了咧嘴，他也看到了牆角掛著一把尖長的剔骨刀，伸手就去拿：“媽的！拚了！愣著乾什麼，我們也上！”
“你瘋了！”陸達一把死死拽住張鐵冇受傷的那隻胳膊，力氣大得驚人，“你以為是陳局那種變態身手嗎？！外麵是什麼情況？！槍！手雷！我們出去是幫忙還是添亂？！給陳局當累贅嗎？！”
他喘著粗氣，眼睛通紅，既是恐懼也是憤怒：“趕緊！聯絡兄弟們！通知指揮中心！請求支援！封鎖現場！疏散群眾！這纔是我們現在該乾的！快！”
他摸出手機，手指因為後怕和緊張還在發抖，幾次差點冇拿穩。
張鐵被他吼得冷靜了幾分，看著門簾外，聽著不絕於耳的慘叫和遠處可能還在響起的零星槍聲，咬了咬牙，終於放棄了衝出去的念頭，也趕緊掏出通訊裝置。
“媽的……”陸達一邊急促地撥號，一邊從喉嚨裡發出低吼，帶著刻骨的恨意和寒意，“深淵……這群狗孃養的瘋子……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