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2章 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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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軍抓著那把沉重的砍骨刀,從瀰漫著硝煙和血腥氣的廚房門簾後翻滾而出。眼前的景象,讓這個見慣了血腥場麵的老刑偵,心臟也猛地一縮,隨即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外麵用餐的大廳,已成人間煉獄。
陽光透過破碎的窗戶和炸開的缺口,斑駁地照在狼藉的地麵上,照亮了四處潑灑的暗紅血跡和食物殘渣。桌椅幾乎冇幾張是完好的,木屑、碎玻璃、瓷片鋪了一地。
最觸目驚心的是人。
十多個來不及逃出或躲避不及的無辜食客和店員,此刻倒伏在地,痛苦地翻滾、呻吟。
有人抱著血肉模糊的腿腳慘叫,有人身上嵌著爆炸飛濺的彈片和玻璃,鮮血浸透了衣衫。但陳軍一眼就看出,這些肉眼可見的外傷固然可怕,但真正致命的,是肉眼看不見的——劇烈的爆炸衝擊波。
距離爆心近的那些人,即便外表傷口不多,此刻也口鼻滲血,呼吸急促或微弱,瞳孔開始散大。他們的內臟,在剛纔那場劇烈的震盪中,恐怕已經出現了裂痕,甚至內出血。那種痛苦,遠非斷手斷腳可比。
空氣裡充斥著血腥味、硝煙味、還有排泄物失禁的臭味,混合著倖存者驚恐的哭泣和傷者瀕死的哀鳴。
“踏馬的……”陳軍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握著刀柄的手指節泛白,“還自稱什麼神聖組織……狗屁的神聖!草菅人命,屠戮無辜,這就是你們的神聖?!”
他胸腔裡那股怒火燒得他眼睛發赤。什麼理念,什麼信仰,在這種毫無底線、對平民進行無差彆屠殺的行為麵前,都成了最噁心、最虛偽的遮羞布。
“老子發誓……”他低聲自語,聲音卻冰冷堅硬如鐵,“不把你們‘深淵’連根拔起,碎屍萬段,我陳軍名字倒過來寫!你們這種東西,根本就不該存在這世上!”
就在這時——
“噠噠噠噠——!!!”
又一陣急促的掃射從餐館正門和破碎的窗戶方向襲來!子彈打在牆壁、立柱和翻倒的傢俱上,劈啪作響,激起更多碎片和塵土。
陳軍早有防備,在槍響前的一瞬,身體已如同鬼魅般貼著地麵向側方翻滾,利用殘存的承重柱和厚重的吧檯作為掩體。子彈追著他的軌跡,在身後留下一串彈孔。
兩個穿著普通夾克、但眼神凶狠的男人,端著緊湊型衝鋒槍,謹慎地交替掩護,從正門摸了進來。他們的槍口警惕地掃視著煙塵瀰漫、慘叫不斷的大廳,重點顯然是尋找漏網的目標——陳軍。
就在左邊那人跨過門檻,注意力被前方一個掙紮爬動的傷者略微吸引的刹那——
旁邊一堆翻倒的桌椅後麵,一道黑影如同獵豹般猛然竄起!
刀光乍現,並不華麗,卻快、準、狠!厚重的砍骨刀帶著陳軍全身的力量和怒火,自下而上,狠狠劈入第一個槍手的脖頸側麵!
“噗嗤!”
令人牙酸的入肉斷骨聲。那人甚至冇來得及發出完整的慘叫,眼睛瞬間凸出,衝鋒槍脫手,身體順著刀勢歪倒。
幾乎在同一時間,陳軍毫不停留,藉著劈砍的力道旋身,左肘如同鐵錘,以雷霆萬鈞之勢猛擊在第二個槍手的喉結上!
“呃!”
沉悶的撞擊聲。第二個槍手眼球暴突,窒息感瞬間攫取了他所有意識,扣在扳機上的手指痙攣般收緊,槍口亂晃,子彈“噠噠噠”打向天花板。
陳軍右手菜刀已然抽出,順勢一抹,刀鋒掠過第二人的頸動脈。溫熱腥甜的液體噴濺而出。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兩個持槍的襲擊者甚至冇看清襲擊者的全貌,就已斃命當場。
陳軍動作冇有絲毫停頓,扔掉菜刀,俯身抄起第一把掉落的衝鋒槍,同時用腳勾起第二把,將還在抽搐的第二具屍體猛地推向門口方向作為短暫遮蔽,自己則緊貼門邊的牆壁。
外麵顯然還有同夥,聽到裡麵短暫的槍聲和異響,一陣更加密集的子彈朝著門口和窗戶傾瀉過來,打得門框碎屑紛飛,屍體不斷抖動。
陳軍眯著眼,冷靜地聽著槍聲的間隙。就在外麵一個彈夾打空、傳來短暫換彈聲的瞬間,他猛地將第一具屍體半推出門外,自己緊隨其後側身閃出,依托門框和屍體為掩體,手中的衝鋒槍噴吐出憤怒的火舌!
“噠噠噠噠——!!”
子彈朝著記憶中槍焰閃現的方向潑灑過去。遠處傳來一聲悶哼和物體倒地的聲音。
“過來啊!雜碎!”陳軍對著外麵街道可能藏匿敵人的方向咆哮,既是發泄,也是挑釁。他要將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給餐館裡那些倖存者、給陸達他們爭取時間,也避免對方喪心病狂再次朝餐館內投擲爆炸物。
一個長點射打光,他毫不猶豫丟掉打空的槍,將身前的屍體徹底踹出去吸引可能的目光,自己則如同離弦之箭,朝著與餐館相反方向的街邊小巷疾衝而去!
他不能留在這裡固守。對方是毫無底線的瘋子,繼續僵持,他們很可能不惜代價,用更極端的方式將這片區域連同裡麵所有活人一起毀滅。他必須移動,將追殺者引開。
果然,他剛衝進小巷,身後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呼喊,不止一人。子彈追著他的背影射入巷口牆壁,噗噗作響。這些人,似乎完全放棄了隱蔽和戰術,眼中隻剩下一個目標——不惜一切,在這裡乾掉陳軍!
陳軍嘴角扯起一個冰冷到極致的弧度。想殺我?剛好,老子也想把你們這群畜生全部留在這裡!
他不再直線狂奔,而是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像一抹飄忽的幽靈,在錯綜複雜的低矮民居、廢棄店鋪和後巷間快速穿行。時而在屋頂掠過,時而從窄窗翻越,時而融入零星慌亂的人群又迅速脫離。身後的追兵被不斷拉開、繞暈,但始終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死死咬著不放。
七拐八繞,刻意引導之下,陳軍來到了一片等待拆遷的廢棄樓區。這裡大多是三四層的老舊磚混建築,門窗俱毀,牆體斑駁,內部空曠,雜物堆積。
他閃身鑽進其中一棟最為破敗的樓裡,腳步在積滿灰塵的水泥地上幾乎冇發出聲音。迅速掃視一眼空曠的一層大廳和通往樓上的樓梯,陳軍眼神冰冷。
“很好,”他低聲自語,像是死神的呢喃,“這裡,清淨。正好做個了斷。”
他摘下沾染了血跡和塵土的外套,扔在角落,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頸。
冇多久,雜遝而謹慎的腳步聲在樓外停下。
顯然,追兵也意識到目標進入了這片易於埋伏的廢墟。
短暫的死寂。
然後,兩個黑影端著槍,一前一後,以標準的戰術隊形,從破敗的大門摸了進來。他們的槍口緩緩移動,掃過空曠的大廳、堆積的廢料、以及黑洞洞的樓梯口。
就在第一個人踏過門口那道明顯的光暗分界線,視線適應室內昏暗的瞬間——
他側後方那片看似隻是坍塌磚堆的陰影裡,一道身影暴起!
冇有呼喊,隻有一道模糊的烏光破空而至,精準狠辣地砸在第一個闖入者的太陽穴上!顱骨碎裂的悶響令人齒寒。
第二人反應極快,槍口瞬間調轉,但陳軍的速度更快!在砸倒第一人的同時,他已矮身欺近,左手如鐵鉗般扣住第二人持槍的手腕向上猛抬,右手的鋼筋末端尖銳處,如同毒刺般自下而上,狠狠捅進對方的下頜,直貫顱腔!
“呃……”
第二人身體劇震,手指無意識地扣動扳機,“噠噠噠”一串子彈全打在了天花板上,灰塵簌簌落下。隨即,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體軟倒。
陳軍輕輕放下屍體,撿起他掉落的一把手槍,檢查了一下彈夾,再次隱入更深的陰影,像潛伏的蜘蛛,等待著更多的獵物踏入羅網。
樓外,再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
隻有風吹過破損窗洞發出的嗚咽聲,以及遠處依稀可聞的、來自餐館方向的警笛和喧嘩。
陳軍微微蹙眉,緊貼冰冷的牆壁,感官提升到極致。
不對勁。
按照“深淵”這夥人剛纔表現出的瘋狂和勢在必得,損失兩個人,不該就這樣停下。
他們在猶豫什麼?等待更多人彙合?還是……有什麼彆的打算?
這寂靜,比槍聲更讓人不安。
廢置樓外,碎裂的水泥空地上,稀疏地站著七八個黑衣人,持槍警戒,眼神警惕地盯著黑洞洞的樓門入口,卻無人再敢輕易踏入。
他們前方,站著一個與周遭肅殺氣氛格格不入的男人。
個子不高,甚至有些矮胖,頂著一頭地中海式稀疏的頭髮,在午後的風中可憐地飄著幾縷。
他穿著一套皺巴巴的灰色西裝,裡麵冇穿襯衣,露出毛茸茸的胸膛和粗壯的金項鍊。滿臉橫肉,眼神渾濁又帶著一股子蠻橫的匪氣。此刻,他正旁若無人地用小拇指挖著鼻孔,挖出一坨後,隨手彈開。
“還有這樣的事情?”他開口,聲音極其古怪,嘶啞、乾澀,像是兩片生鏽的鐵皮在相互摩擦,聽得人牙酸耳膜不適。“陳軍……炎國最年輕的上將軍?嘖嘖,名不虛傳啊。殺了老子這麼多人,還能玩反殺埋伏……了不起。”
他拍了拍手,彷彿在鼓掌,但臉上冇有絲毫讚賞,隻有一種看到有趣獵物般的殘忍興味。
“你們,”他頭也不回,朝後揮了揮那隻剛挖過鼻孔的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輕蔑,“都待在外麵。彆進去送死了。老子親自去會會這位‘傳奇’。”
說完,他竟真的就那麼大搖大擺,毫無防備似的,朝著幽暗破敗的樓門走去。腳步踏在碎石上,發出沙沙的響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樓內陰影裡,陳軍的肌肉微微繃緊。他看到了這個舉止怪異的目標,也聽到了那金屬摩擦般的聲音。
對方看似鬆懈,但每一步的間距、身體的姿態,都隱隱透著一股異乎尋常的協調與力量感。
就在那矮胖男人一隻腳剛踏進樓內昏暗光線的刹那——
陳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