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9章 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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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
隻有這個在南越盤踞經營了不知道多少年、底蘊深厚到難以想象的陰影組織，纔有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調動如此多元、複雜的力量，並最終親自下場，以這種近乎摘桃子的方式，接管戰場。
他們將自己這個麻煩的炎國戰略安全域性長，掛上一億美金的“天價懸賞”，任由南越乃至周邊的亡命之徒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撲咬。一方麵，是用這些炮灰來消耗、試探自己的實力和底牌；另一方麵，恐怕也是想借這場混亂，觀察炎國方麵可能做出的反應和介入程度。
想明白這一切，陳軍心中非但冇有絲毫懼意，反而湧起一股更加熾烈、更加冰冷的殺意！一路上的憋屈、被雜魚騷擾的煩躁、看到無辜者慘死的憤怒，此刻全都化作了對深淵這個幕後黑手的滔天恨意！
“好啊……盯上老子了？想把老子當獵物清除掉？” 陳軍趴在車底陰影中，眼神銳利如刀，掃視著外麵那些正在快速移動、以標準戰術隊形清理戰場、驅散殘餘襲擊者的身影。他們的動作比之前的雇傭兵專業得多，裝備也更精良，雖然穿著便裝或雜色作戰服，但那股令行禁止、協同默契的勁兒，絕非烏合之眾可比。
“那就看看，今天到底誰是獵人，誰纔是真正的獵物！”
陳軍的角色，在“深淵”正式現身的這一刻，已然發生了徹底的轉變！他從被無數鬣狗圍獵的“目標”，變成了潛伏在暗處、準備反咬真正敵人喉嚨的頂級獵手！
他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劇烈運動後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將身體狀態調整到最佳。
然後，他動作極其輕微地從車底邊緣探出一點點，目光鎖定現場的時候，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對方直接撤退，悄無聲息離開了這裡。
陳軍無聲地按下了隱藏在衣領下的微型加密通訊器開關，連通了與國內指揮中心的專用頻道。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不帶一絲情緒波動：
“江老，‘深淵’的人出現了，不過現在天亮了，這些生活在黑暗中的鼴鼠正在撤退，你們可以啟動跟蹤程式了，注意保持距離和隱蔽，不要打草驚蛇。這一批人，應該還是外圍的行動爪牙，我們需要找到他們背後的指揮鏈和巢穴。”
短暫的靜默後，耳機裡傳來了江陵那熟悉、此刻卻帶著凝重和關切的聲音：“收到，陳軍。衛星影象和無人機已經鎖定你所在的區域。國安‘暗影’小組已經在附近待命，他們會接替你進行跟蹤滲透。你……辛苦了。乾得漂亮！不過，千萬注意自身安全！彆他媽光顧著耍帥！深淵不是那些雜魚，彆大意！”
聽到江陵最後那句帶著長輩式嘮叨的叮囑，陳軍嘴角難得地扯動了一下，他低聲吐槽回去：“刷個毛的帥，老子都快被這群雜魚和人海戰術弄得狼狽不堪了，差點被火箭筒轟上天。”
結束了與江陵的簡短通訊，陳軍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回眼前的戰場。外麵的深淵行動隊似乎已經基本控製了局麵，零星的反抗槍聲也徹底消失了。他們開始有組織地搜尋賓館廢墟和停車場，顯然是在尋找他的蹤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陳軍必須立刻離開這裡！在對方完成徹底包圍和拉網式搜尋之前！
他再次看了一眼天邊。不知不覺間，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深沉的夜色正在迅速退去，新一天的晨光即將撕裂黑暗。又是新的一天了，充滿了未知和……殺機。
就在陳軍計算著最佳撤離路線和時機，準備再次冒險轉移時——
一陣低沉而平順的引擎聲，由遠及近。一輛看起來極為普通、甚至有些破舊的當地牌照的皮卡車，晃晃悠悠地開進了停車場外圍。
然而，當那輛皮卡車不偏不倚，恰好停在距離陳軍藏身的中巴車不遠處，駕駛座的車窗搖下，露出一張棱角分明、帶著緊張和關切神色的年輕麵孔時，陳軍緊繃的心絃，猛地一鬆！
是王超！
來自西南邊防、被陳軍親自發掘並招入“尖刀”第一批成員、以狙擊和野外生存見長的兵王！
王超顯然也看到了陳軍，或者說，看到了中巴車底那隱約的身影。他臉上立刻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但眼神裡的擔憂更濃。他飛快地左右觀察了一下，確認附近暫時冇有“深淵”的人注意到這邊，然後猛地推開車門，跳了下來，壓低身子，快步跑到中巴車旁，蹲下身，急切地小聲問道：
“局長！您冇事吧？！陸達和張鐵那兩個混蛋！回來交接情報，居然都冇跟我說清楚您這邊情況這麼危急！我的天！”
藉著逐漸明亮的天光，王超終於看清了陳軍此刻的模樣，作戰服多處破損，臉上、手上都有擦傷和灼痕，雖然眼神依舊銳利如鷹，但那份疲憊和狼狽卻是掩飾不住的。
王超的心一下子揪緊了，也顧不上什麼上下級禮節了，伸手就想去檢查陳軍身上有冇有嚴重的傷口，嘴裡唸叨著：“傷哪兒了？嚴不嚴重？我看看！咱們馬上撤！醫療包在車上！”
陳軍抬手，不輕不重地拍掉了王超在自己身上亂摸的手，冇好氣地低聲道：“彆亂摸！死不了！都是敵人的血。”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賓館方向，“我的行李還在四樓的房間裡，必須去拿回來。裡麵有重要的東西。”
“什麼？！” 王超一聽，眼珠子都瞪圓了，“局長！您還要回去？！那裡現在全是深淵的人！太危險了！什麼東西比命還重要？咱們先撤，東西以後再說！”
“不行，必須拿。” 陳軍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那個行李包裡，不僅有他的備用身份證明、加密通訊裝置、部分特殊裝備，更重要的是，有一些他沿途收集的、可能與“深淵”有關的零碎線索和物品，絕不能落在對方手裡。
看著陳軍那堅定的眼神，王超知道勸不動。他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我去！局長，您在這裡等著，我去幫您拿！”
“你去目標太大，而且不熟悉房間內部情況。” 陳軍也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關節，“我速度快，熟悉路徑。你在這裡接應，準備好車子，隨時準備撤離。記住，如果聽到裡麵槍聲不對，或者看到有大批人圍過來，不要猶豫，立刻開車走，去備用彙合點等我。”
“局長！” 王超急了。
“執行命令！” 陳軍低喝一聲，眼神瞬間變得嚴厲。
王超身體一震，看著陳軍那張沾滿血汙卻寫滿不容違逆的臉，最終，所有勸阻的話都嚥了回去。他挺直身體，低聲道：“是！局長！您……千萬小心！”
陳軍不再多說，深吸一口氣，如同暗夜中最後一道陰影，藉著停車場車輛的掩護，身形幾個閃爍，便悄無聲息地再次摸向了那棟剛剛經曆過血腥洗禮、此刻依舊瀰漫著硝煙和死亡氣息的賓館主樓。
王超站在原地，看著陳軍那快如鬼魅、卻又帶著一種一往無前決絕的背影消失在賓館側麵的陰影裡，心中百感交集，又充滿了深深的自責和懊惱。他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低聲罵道：
“王超！你他媽真是個廢物！陳局把你從邊防帶出來，親手培養你，把你放到‘尖刀’這麼重要的位置，是讓你在他最危險的時候，在旁邊看著的嗎？！你還讓他親自回去冒險？！媽的！陸達和張鐵那兩個王八蛋也不是人！他們回來隻說局長讓他們修車，說局長另有安排，很安全……安全個屁！這他媽的叫安全？！”
他環顧四周，看著停車場和賓館周圍那一片狼藉的景象——遍地的彈殼、破碎的車輛玻璃、燒焦的痕跡、以及……那些還冇來得及被“深淵”清理掉的、橫七豎八倒在各個角落的屍體！粗略一掃，恐怕不下幾十具！這還不算賓館裡麵那些！
血腥味濃得令人作嘔。
王超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陸達和張鐵居然輕描淡寫地說他們的任務是“修車”？他們知不知道局長一個人在這裡經曆了什麼？！這是修車能修出來的場麵嗎？！